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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 书

阮红松

  读书,为了跟书建立感情,那就得摸书。我待在书房比较无聊的时候,就是摸书。从这本摸到那本,有爱抚的意思,也有家有隔夜粮的一份充实和满足。

  整理书籍,我可以爬着摸、可以滚着摸、可以躺着即兴翻阅。这是个自由自在、丑态百出的过程,只有在自己的书房才那么怡然自得。我很多不经意的阅读,都是在地板上完成的。有些书,也许平时阅读要拖很长时间,但如果是在整理书籍时偶然发现,我大概率会以惊人的速度,将这本书的内容浏览一遍。所谓书虫,就应该在地上爬。在地板上爬着整理书籍、爬着阅读,是我拥有书房后最大的享受!

  我的沙发床枕头边,是堆放新到报刊的地方。我每年都会订阅一些自己需要的报刊,这件事是与订牛奶一起完成的。虽然是网络时代,但网络阅读并不能代替报刊阅读,手机更不能。网络阅读零碎,不精粹,不准确,更谈不上权威。

  手机基本上是玩具,而且是很坏眼睛的玩具。

  我专心翻阅报刊,大多是饭后或外出归来的间隙,心绪不是特别宁静的时候。翻阅报刊能让我很快安静,心绪平复,更快地进入工作状态。看报刊谈不上是一种深度阅读,却是更新一个人知识和视野的捷径。经常听人说某某落伍了、知识老化了,那就是没有经常阅读报刊的缘故。对于写作的人来说,文笔老化是很常见的。用上世纪的语言,写本世纪的事情;写九零后的故事,还在用七零后的对话。这样的事情,在获奖小说中也经常出现,非常可笑,也非常可怕。

  我见多识广的妻子,进我的书房时,总是先大吃一惊,而又无可奈何,说:“这不是书房,是书窝。”

  她不愿意与我共享书房,而将自己的东西搬到阳台,经常在那儿看书备课。

  有客人来,妻子就赶紧带上我的书房门,笑着说:“见不得人!”妻子知道我在这“见不得人”的地方是充实的、快乐的、健康的。她每天下班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轻轻推开我的书房门,瞧一下,然后放心地忙自己的事情。

  男人的心锁在书房里,是最安全的。男人的灵魂安放在书房里,是最干净的。

  有了自己的新书房以后,我更注意自己的阅读质量。进出书房的书,是经过严格选择的。吃粮要吃粗粮,读书必读精品。因此,淘书越来越困难。有太多流行的当代名著,都被我挡在了书房之外。因为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别人说了也白说,评了也白评,我的书房我说了算。

  我一般不在书房接待客人,我不需要书房来证明我的学识和高雅。也许,书房很容易成为虚荣者的名片,挂几幅其实自己根本看不懂的名人字画,放几本自己根本没读过的流行经典,摆一堆价值不菲的精装书,很容易将自己包装成学者和雅士之流。这样的人,最喜欢客人参观他的书房,动不动就在书房里招待朋友。

  我的书房,除了几样丑家具和书,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我认为,男人的书房如少女的闺房一样,应该是世上最私密的地方。

  那是一块心灵的憩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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