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郭茂倩编撰的《乐府诗集》,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众所周知。其中最为有名的作品大概要算《木兰辞》了——“花木兰代父从军”早已成为家喻户晓的故事。但是,《乐府诗集》中还有一首民歌,与南朝刘宋时期的一位地方政府的官员的“善治”有关,这首民歌就是《襄阳乐》。
《襄阳乐》一共有两首,其一是:“朝发襄阳城,暮至大堤宿。大堤诸女儿,花艳惊郎目。”有研究者认为,这首歌乍看是一首典型的情歌,描绘的是大堤地区姑娘的美丽,也暗含了这位女子对情人不甚信任的复杂情感;与此同时,这首歌还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江南一些富庶地区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如果不是社会安定,经济繁荣,那么,美丽的姑娘在城市间自由行走是不可想象的;同样的道理,也正因为生活无虞,所以,谈情说爱才会成为生活的重要内容。
那个时期的襄阳,属于侨置雍州的实土——因为雍州被北方政权占据,刘宋将该州地方政府的首府安排在襄阳。雍州的地方行政长官为彭城(今天的徐州)人刘道产。北宋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宋记六》中有对刘道产有这样的记载:宋文帝元嘉十九年(442),雍州刺史晋安襄侯刘道产卒。道产善为政,民安其业,小大丰赡,由是民间有《襄阳乐歌》。山蛮前后不可制者皆出,缘沔为村落,户口殷盛。及卒,蛮追送至沔口。
从这段文字中可以看到,刘道产在地方治理上很有一套,在他的治理下,老百姓安居乐业,户户富庶,因此,民间流传有《襄阳乐歌》。那一阵,就连一直藏在山中没人能制服的山蛮都走出深山,沿着沔水定居下来,而且人丁兴旺。刘道产死后,山蛮们一直送他的灵柩到沔口。——所谓山蛮,指的应该是隐身于深山老林中的少数民族族群,他们向以凶悍难以制服而著称。但毫无疑问的是,由于刘道产制定的相关政策与具体做法的感染,让他们放弃了对抗而选择了安居。
刘道产在雍州的地方治理中,到底采取了哪些行之有效的做法,相关史籍中缺乏具体介绍,然而,从“善于临民”“政绩既著”“威怀兼举”等片言只语中,还是可以猜得个大概:刘道产显然洞悉老百姓的心理,知道恩威并举——一手抓法制,一手抓安抚,所以,他才能取得别的官员不能取得的成绩,并让最难治理的人群——山蛮走出深山,归顺于他。
相关史籍中另有这样的记载:刘道产去世不久,这里的山蛮复叛,让刘宋很费了一番心思。据此,也可以说,在旧时代的官场上,能够像刘道产这样睿智的地方官,真的是太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