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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 期 文 库 文玩器物之六

如意:从兵器到礼器的嬗变

赵 华

  如意,又称“握君”“执友”或“谈柄”,在现实生活中,已难觅踪迹,但在明清时期却是人们的爱物。如意的背后又有哪些鲜为人知的故事呢?

  相传,如意是黄帝所制,最初是一种兵器。明代的道教典籍《天皇至道太清玉册》中记载:“如意黄帝所制,战蚩尤之兵器也。后世改为骨朵,天真执之,以辟众魔。”北宋兵书《武经总要·器图》记载:“骨朵本名为胍肫,谓其形如大腹,似胍而大。”

  后来,如意成为文人雅士交游、清谈、乐舞的助兴之物。吟诗咏赋时,如意可用来击打节拍。《晋书·王敦传》记载:王敦曾得如意柄,“每酒后,辄咏魏武帝乐府歌:‘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以如意打唾壶,壶边尽缺。”

  如意是皇家重大典礼必不可少的礼器。清代,皇帝登基大典上,主管礼仪的臣下必敬献一柄“如意”,以祝政通人和,新政顺利;在皇帝会见外国使臣时,也要馈赠“如意”,以示缔结两国友好,国泰民安。皇帝大婚,如意也是必不可少的。在大婚过程中,皇后乘坐入宫的凤舆时,要手执苹果、金质双喜如意(寓意“平安如意”)。婚后,觐见太后,皇后还须向太后进呈如意,以示侍奉唯谨;回到乾清宫,皇后要向皇帝呈进如意,皇帝亦回赐皇后如意。

  此外,如意还成为富庶人家婚礼妆奁的必备之物。天津旧俗富庶人家在子女的婚嫁妆奁中常常备有如意,一般长一尺有余,多为木制或玉制,头作灵芝或云形,柄微曲,为吉祥如意之象征。在洞房花烛之夜,如意和秤杆都是掀起新娘红盖头的工具。秤杆,取其称心如意的口彩;如意,则取其吉祥如意的美好寓意。

  如意多以竹、骨、铜、玉制成,长约一尺许,柄端多为手指形,也有灵芝形、心形、云朵形等。到了唐代则发展为柄身扁平,顶端弯折处演变为颈部,柄首为三瓣卷云式造型。明清时期,如意的形制也进一步完善,弯曲的如意颈结合流畅的如意柄,再配上长长的流苏,更具有美学意义上的律动感。如今,故宫博物院藏有2000多柄明、清、民国时期的如意,其中大多是清代的如意精品。

  如意的演变史恰如一部浓缩的中国传统文化发展史。它见证过权谋机变中的谄媚与隐忍,也曾是洞房花烛下掀开红盖头的温情寄托;它承载着帝王将相的政治智慧,也寄托着市井百姓的生活愿景。当我们凝视这些传世如意,不仅是在欣赏一件工艺珍品,更是在触摸一段活生生的文化脉络——它无声地诉说着中国人对平安、和美与如意的永恒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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