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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榜图》:一卷写尽士子百态

郑学富

  如今的考生可从网上查到自己的高考成绩或录取结果,而在古代,科举考试的结果主要通过“放榜”的形式公布。《唐摭言》记载:“南院放榜,张榜墙乃南院东墙也,别筑起一堵,高丈余,外有壖垣,未辨色。即自北院将榜就南院张挂之。”礼部南院(贡院)是举行进士科、明经科等科举考试及放榜的地方;此榜由四张竖着的黄纸写成,称为“金榜”。“金榜题名”由此而来。

  自唐以后,各朝基本延续了放榜制度。明清时期,科举制度确立为童试、乡试、会试、殿试四级,每级考试的结果都会放榜。《清稗类钞》写道:放榜“自朝至夕毕,别自第五名倒写至解元,每写一名,易满堂灯烛一次。至是时而人声嘈杂,如鼎沸,如火警,如乱兵之入城,如夕鸦之归林。”可见公布榜单时,第五名以上,每写一个名字,就要更换一次室内的红烛,而室外的观榜者也是格外激动。

  明代画家仇英的《观榜图》,则以绘画的形式将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更加鲜活生动地展示出来。此图纵34厘米、长638厘米。画卷以河流、建筑为界,构图大致分为五段,依次描绘了从乡野到皇城,再到殿试庆典的连贯场景。画卷起首于绿柳成荫的乡野景致,其间隐现民居,意境宁静。接下来便是观榜盛况,楼阁巍峨,金榜高悬,数百个人物簇拥在高院大墙的张榜棚下争相观看。画家将观榜者的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高中者喜极而泣,仰天大笑,相拥道贺,急欲快马报喜;落榜者面色惨白,身形踉跄,沮丧绝望,被友人搀扶而去;焦灼者踮脚探头,眉头紧锁,奋力前挤,生怕错过名字;淡然者负手而立,神色从容,成竹在胸,缓步而来;还有随行亲友、围观百姓驻足其间,或满心期盼,或低声议论,众生百态跃然纸上。城楼处有持械戒备的武士把守。穿过城门可见一组华表与灵星门,围墙根的河流上横跨三座石桥。一座五拱门城楼前,有锦衣卫值守,并有大象与象奴立于城门处。画卷后段描绘殿试与传胪盛况: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丹楹饰金,墨绘蟠龙窗布于四面,中设七宝云龙御榻,皇帝站其中受百官朝拜。宫殿内外,丹陛丹墀上文武百官、侍卫云集,烘托出殿试、传胪的盛世景况。画卷结尾,宫女太监立于御后苑门前,园内孔雀漫步,大片绿柳与假山亭阁掩映其中,与卷首景致呼应。

  《观榜图》,用工笔写实的绘画手法,将封建社会科举制度下的士子百态、文人心境尽绘于画卷之中,兼具极高的绘画艺术价值与珍贵的历史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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