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拙为品味,真挚铸画魂
青年画家何小宝,北辰区文化馆副研究馆员,当代北辰农民画创作的组织者。这天,他特地请来八十七岁高龄的著名画家张苠先生,与年轻作者和爱好者们一起,欣赏近年来具有代表性的农民画作品。
张苠先生早年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师从孙其峰教授,是一位学院派的国画家。作为北辰文化馆资深研究员,张苠也是北辰农民画的泰斗级人物。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他参与组织北辰农民画的创作与研究,见证了这一民间艺术近半世纪的发展历程,建树颇多。张苠曾在《北辰现代民间绘画萌生与发展略说》一文中写道:何谓农民画?农民话是也。稚拙为品味,真挚铸画魂。
画家张苠:
眼前的这张画,画的是咱们家乡的母亲河——运河。画面上有老奶奶喂鸡,还有人在钓鱼,生活场景还是挺丰富的。在民间绘画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元素,就是要画水,水是“财”,老百姓要留住财。这里还画了荷花、藕。这些都非常具有民间绘画的特征了。
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北仓地区附近在旧时有很多练武的人,眼前这幅画把这个内容也画进去了。所以说,民间绘画有时候是承载着人们的乡情、乡愁在里面的。
农民画,它不合物理合心理,从整个画面构成和美感上看,可以说它是完美的。在这幅画上,运河画得挺宽,把船也画得很大,这种夸张的画法,是农民画的特点之一,因为农民画就是要表现这些内容,而且要给它足够的空间、足够的内容。农民画就是画理想,画农民心里想的事、心里的话、心里的歌,这就是农民画。
与年画等传统民间绘画不同,农民画是反映当代农民独特的审美意识、审美趣味和审美理想的绘画艺术,是当代农民的精神映像。农民画不像油画那样讲求色调、冷暖和笔触,也不像国画那样有诸多画论传世,有画法画理可循。然而这些看似无法、信手涂来之作,却无一不是情之所至、用“心”经营的作品。
画家张苠:
农民画无法而法,就是我认为这样画画面好看,就可以那么画,所以农民画是很自由的,“红配黄脸黄黄,蓝配紫不如死”,这些都是农民画家在实践当中总结出的经验。另外,农民画在构图上讲究满,有这样一幅画,它视平线很高,一层一层,每一层都是平视的,整体是俯视的效果,构图非常满,这是很符合我们农民画审美的。农民画在造型上,是求全,人物、动物,都要画全。农民画设色艳丽,比起油画、国画,要艳丽得多。这些构图、造型、设色的特点,都是农民画家在实践中不断运用着的一种法度。
这些看似无法的法度,稚拙纯真的风韵,这些描绘着五谷丰登、六畜兴旺,永远洋溢着喜庆与吉祥,永远彰显着健康向上精神气质的画境,无不来自中国农民世代相传、藏于骨髓、融入血脉的民族品格,无不来自津郊大地悠久丰饶的民族民间文化的滋养,蕴藏着强大的生机与活力。
画家张苠:
任何一种艺术的出现,都有一个长时间磨砺的过程,都有传统文化积淀在其中。北辰农民画所以有如今这样的发展,得益于北辰区丰厚的民间文化和大运河文化的滋养。比如说,在北辰区已很普及的剪纸历史很悠久,现在也叫刻纸,过去都是农村妇女拿剪子铰的。还有刺绣、草编、泥玩、玻璃画、箱柜画,等等,这些都给予农民画作者很充分的、很好的创作营养。有很多农民画的构图、造型,就是来自剪纸,你会剪纸了,就会画画;农民画的色彩,很多也受到刺绣的影响和启发。甚至可以说,有了剪纸和刺绣,就有了农民画。
画生活美景,写时代变迁
自1978年由农民自发创作的第一批农民画代表性作品问世以来,北辰农民画作为现代民间绘画的新画种,走过了蓬勃发展的四十多个春秋。这些描绘农村生活、记录时代变迁的作品,曾被印在丝巾、餐具及各种装饰品上,融入人们的生活,也曾因外国朋友的喜爱与心仪而成为出口创汇的文化产品,走向世界各地。今天的北辰农民画,已经是津郊大地一张亮丽的文化名片。
丰爱东是北辰区著名的农民画作者,他正在创作的一幅亚运会题材的农民画长卷即将完成。
农民画作者丰爱东:
农民画跟别的画有明显的不同,尤其颜色方面,我们北方这些画就像花布一样,特别漂亮,外国朋友就爱这样说。
我们画农民画跟画国画也不太一样。像我,在平时会注意观察生活,多去看,仔细地看,然后思考,通过大脑过滤,反复地提炼内容,然后再画到画里去。
丰爱东是高产的农民画家,也是作品外销最多的农民画家。外国朋友乐于购买他的作品,他们在这些作品里看到了中国农村的生活图景,也在这色彩艳丽、热烈奔放的画面上,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自由驰骋的现代派艺术的气息。
农民画作者丰爱东:
我有一幅画叫《房前屋后》,反映的是农村的生活。外国朋友来买画,我问他们为什么觉得这画有意思,他们说,这画一看就懂,也不用翻译,也不用文字说明。他们在画面中看到我们在种西瓜、收蔬菜、养羊,还有很安静的小村庄,树林里美丽的飞鸟,还有种的桃树,所以他们觉得特别有意思。
画家张苠:
专业画家画油画、画国画、画版画,都是在学校里学来的,农民到哪儿学去呢?就是靠耳濡目染,从小看到的生活,看到的客观世界,他们就这样一点点地建构了自己的审美。农民画这种审美意识就是从社会大课堂里一点点学习、积淀而来的。民间艺术是不可轻视的,是很宏大的,像我们这样从专业学校出来的,到农村工作不后悔,广大农村也是我们的大课堂,我们在这里、在农民身上学了很多东西。
在组织创作、培训作者的同时,作为北辰民间绘画非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何小宝,从不放松自己的创作,他经常邀约此间同道、农民画作者回树义,一起到北运河边创作采风。
正在北运河边的休闲广场上操练的群众舞龙队,引起了他俩的兴趣。回树义抑制不住创作的兴奋,马上画了起来。何小宝的目标,则是北辰标志性城市雕塑和建筑物。北辰之名出自《论语》:“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北极星雕塑,是何小宝创作大美北辰农民画不可或缺的元素和点睛之笔。
北辰区文化馆副研究馆员何小宝:
虽然民间绘画不需要太多框框条条,但是它有自己的法度,比如说绘画的疏密、错落和大小,都是需要认真思考的。就我创作的这幅画来说,就是如何把北极星、运河、运河桥、北辰大厦、北辰公园等元素,融合在一个画面上,而且让人感觉很舒展、很舒服,民间绘画艺术平面性的表现方式,在这方面有很大的优势。我还可以描摹剪纸的效果,把运河表现出来……
浓墨重彩写心曲,大美无疆天地开。真挚,朴拙,自由,奔放,植根于大运河畔的北辰农民画,画生活美景,写时代变迁,是流淌在纯朴心灵里最美的歌。(周晓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