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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克端其人其事

张浩
  袁克端隶书作品《雍门遗響》

  袁克端两副隶书对联:

  “江湖载酒传遗行,云水听琴挹高云”;

  “行看大隐从朝市,将重小言祖风诗”。

  提起袁克端,很多人不知其名,其二哥就是“民国时期四公子”之一的“寒云主人”袁克文。关于袁克端的生平资料,网上不甚详细且多有谬误,我们尽量根据时人的记录和回忆来还原一二。袁克端,生年不详,约在1894年至1898年之间,卒于1951年,河南项城人,袁世凯第四子,生母为四夫人季氏。

  《北洋画报》1928年第5卷第207期至238期,连续在头版或四版刊登袁克端的书法润例及书法代表作品,使我们可以对其在此时期的书法风格以及生活情况有一个侧面的了解。

  袁克端生母为朝鲜人季氏,关于其生母姓氏有三种说法,我们取袁克文《洹上私乘》一书中的说法为信。季氏夫人排行第四,生有四子克端,二女仲祯,七女琪祯。袁克端1911年就读于天津法租界的私立学校新学书院,1914年奉命迎娶天津盐商何仲璟之女何慎基为妻。1915年洪宪帝制时期,袁克端极为拥护,坊间传闻因其生辰八字与雍正皇帝相合,遂刻皇四子印一枚随身携带。在其刊登于《北洋画报》的书法润例中有一枚“充四之章”,当为实例。袁家分产后,袁克端因挥霍无度,生活颇为窘迫,甚至还曾与大哥袁克定因争产对簿公堂。《北洋画报》是当时奉系军阀资助的天津地方媒介,主编冯武越与少帅张学良为连襟,在华北地区颇有影响力。《北洋画报》能够为袁克端连续刊登大幅书法润例应该也是出于私人情谊,因“寒云主人”袁克文与《北洋画报》交往颇深,经常为画报撰稿,为此坊间还曾一度传闻袁寒云为《北洋画报》幕后主编。袁克端为人十分自负,他的书法相当有水平,这一点和袁克文颇为相似,其书字大如斗、古硬质朴、自成一体。袁克端生母季氏临终托孤于袁克定代为照顾其幼年子女,因此其自小颇受袁克定的思想和行为影响。1935年袁克定迁居北京,袁克端亦曾前往同住。

  回归正文,我们来看《北洋画报》连续刊登的袁克端润例。1928年7月28日画报第五卷第207期首次在头版刊登云水润例,形制多样,分为对联、中堂、屏幅、横批、寿屏、碑文、鬻文和扇,按尺寸和字体分别定价。百日之内以八折做优惠,之后仍按润例原价,件交天津英界29号路袁宅四妈房朱某某收。这则润例非常奇特,未直属书家姓名,仅称其字号云水。时至今日,仍无资料显示袁克端字号云水,似乎书家从一开始就不想以真名示人。然而其收件处却明白指向袁宅,此处袁宅当为和平区大营门附近的袁家大院,1916年袁世凯家人陆续搬进袁家大院,聚居于此。袁克端生母季氏排行第四,恰为袁世凯第四如夫人。朱某某当为四房佣人。收件地址明确指向这则润例的实际刊登人为袁克端。第208期润例保留“云水”二字,增加一方篆书印文“充四之章”,收件地址不变。充四当为袁克端另一字号,也即坊间传闻之四皇子印,更加隐晦地指明此则润例的刊登人的实际身份。第210期起,润例收件处去除袁宅改为《北洋画报》总分社,即由画报代为操办。

  213期在润例之外,刊登一副袁云水篆书对联“江湖载酒传遗行,云水听琴挹高云”,再次指明云水姓袁,此副对联内容大概也是袁克端字号云水的出处。214期在润例之外,刊登一副袁云水为程玉霜造像题字篆书“听秋”,程玉霜即民国时期京剧四大名旦之一的程砚秋。220期起润例形式改为书法对联字样,具体润例价格不再明示,改为向《北洋画报》询问。本期刊登隶书对联一副“日事幽居题竹叶,时还清课洗桐林”。223期书法对联字样改为草书“作字卷帛擅为楷,写经聚针属细书”。225期在对联样本之外,刊登了一幅袁云水为韩世昌造像题字隶书“人间天上”。韩世昌为民国时期北方著名艺人,人称“昆曲大王”。

  227期书法对联字样改为隶书“行看大隐从朝市,将重小言祖风诗”。228期润例内容又有增加,收件处除《北洋画报》天津总社外增加了上海分社。此外关于书法落款问题,下款用别号无上款者照旧八折,上款用某某先生下款用别号者加倍,下款用袁充四、袁智猛、袁宗密、袁克端者依次加倍。这一则润例内容十分重要,它既点名了润例的刊登者就是袁克端,又让我们认识到了袁克端的多个常用字号。230期在对联样本之外,又刊登了一幅袁云水为韩世昌造像题字隶书“雍门遗響”。232期起,润例落款内容不再有袁克端,只留其他字号。234期书法对联字样改为篆书“临池尽墨研泉下,把笔作字蕉树林”。此后直至238期再未有更改。

  以上便是从民国档案中我们能窥见的关于袁克端的点点滴滴,虽然内容不多,但也为我们勾勒了一些画面。1928年前后的袁克端,生活应该比较拮据,因此不得已登报卖字,但却又遮遮掩掩,不愿露出本来面目,甚至连落款都不愿题写真名。袁克端的书法功底还是很深的,说明其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也具有传统文人的风骨,真隶分篆行草样样精通。此外袁克端也颇爱戏曲,从其为京剧、昆曲艺人的题字可见一斑,这也是民国时期文人骚客的一种共同雅好,符合那个时代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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