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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 座

董川北

  公交车上已经没有座位,车门一开,缓步上来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老人环视四周,满车乘客大多低头刷着手机,余下之人纷纷侧目躲闪,假装没看见。老人的目光黯淡下来,一只手颤巍巍攥着拐杖,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扶杆,身子随着车身微微晃动。

  “爷爷,您到我这里来坐。”车厢后排传来稚嫩的声音,一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正笑容灿烂地向老人招手。

  老人心头一暖,但他看到小男孩身旁站着的年轻妈妈并没有说话,只好识趣地摇摇头,笑着回答:“不用了,小朋友,我只有三站就下车了。”

  年轻的妈妈飞快瞥了一眼老人,然后低头对孩子轻声说:“我们还有十多站呢,爷爷说不坐,你不要起来了。”

  谁知,孩子像没听见妈妈说话似的,迅速从座椅上滑下来,小跑上前,伸出小手把老人拉了过来,非要老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年轻的妈妈拉着孩子,掩饰着内心的窘迫,但事已至此,她也只好劝老人说,“您坐吧,是幼儿园老师平日里教的他们,乘车时要给老人主动让座。”

  老人点点头,慢慢坐了下来,紧绷的身子顿时舒展多了。老人笑着问孩子:“小朋友,你为什么非要给爷爷让座呢?”

  “因为我觉得,小孩子站着不累,只有老人站着才会累。”小男孩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说,“还因为,我看到妈妈头上已经长了好几根白头发,我现在主动给别人让座,将来妈妈老了,别人才会给我妈妈让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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