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翅目蟋蟀总科的昆虫通常统称为“蟋蟀”,是人们最为熟悉的昆虫类群之一。不少种类的蟋蟀习惯于栖息在房屋的缝隙、角落中,《诗经》里便对这一习性有所描写:“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三国时期的陆玑在《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中,记载了当时人们给蟋蟀取的诸多别名:“(蟋蟀)一名蛬(蛩的异体字),一名蜻蛚,楚人谓之王孙,幽州人谓之趣织,督促之言也。里语曰‘趣织鸣,懒妇惊’是也。”由此,蟋蟀又多了“懒妇”这一别名。
实际上,只有雄性蟋蟀会鸣叫,而且它们并非用口部发声,而是通过摩擦左右前翅、震动翅面来发出声响。随着秋意渐浓、天气转凉,蟋蟀的鸣叫声会变得愈发急促,古诗中常以“寒蛩”“秋蛩”指代它,以此烘托秋日的萧瑟氛围。在古人的想象里,蟋蟀的叫声仿佛在催促主妇抓紧织布、准备御寒衣物,于是便有了“促织”这一称呼。唐代诗人张乔曾在诗中感慨:“椒房金屋曾何识,偏向贫家壁下鸣。”明代《野获编》则提到,北方人对蟋蟀的俗称“蛐蛐儿”,其实是“促织”的谐音:“又呼促织为趋趋,亦入声之误。”
早在唐代,蟋蟀就已跻身皇家宠物之列。据《开元天宝遗事》记载:“每至秋时,宫中妃妾辈皆以小金笼捉蟋蟀,闭于笼中,置之枕函畔,夜听其声,庶民之家皆效之也。”
到了清代,北京人习惯将蛐蛐儿养在雕刻精致的葫芦或特制的澄泥罐中,这些看似小巧的饲养器具,实则价格不菲。人们不仅喜爱聆听蟋蟀的鸣叫声,还以观赏它们相斗为乐。《负暄杂录》中便有相关描写:“斗蛩之戏,始于天宝间,长安富人镂象牙为笼而畜之,以万金之资付之一噱。”
明清时期,斗蟋蟀已成为颇为流行的娱乐活动。《清嘉录》记载,苏州人习惯在白露前后驯养蟋蟀用于赌斗,“谓之‘秋兴’,俗名‘斗赚绩’。提笼相望,结队成群”。蒲松龄《聊斋志异》中的《促织》一文,就与当时盛行的斗蟋蟀之风密切相关。
有一种与蟋蟀外形相近的昆虫叫“纺织娘”,又名莎鸡、络纬、络丝娘。它的鸣叫声类似纺车转动时的“轧织”声,因此古人也将它与女工纺织联系起来,甚至曾把它归为蟋蟀一类。实际上,莎鸡属于螽斯科,和蟋蟀并非同科动物。
在螽斯科昆虫中,最为人熟知的当属鸣声响亮的蝈蝈儿,它还有个别名“叫哥哥”。《诗经·螽斯》以“螽斯羽,诜诜兮”开篇起兴,借此祝愿后妃子嗣兴旺,后来“螽斯振羽”便成为祝福子孙众多的常用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