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我国北方最常见的乔木之一,古人对榆树的典故记载、诗文描绘不胜枚举。周代执掌用火的官员“司爟”在春季主持用榆树、柳树取火的仪式来驱除疫病,后世诗文因此常以“榆火”代指春来景象。《修真录》中还记载了榆树名字的有趣由来:“昔有女仙喜食众草木,夜恒不卧,一日食一树叶,酣卧不欲觉,殊愉快,因名其树曰‘愉’。后人改心从木,即今榆树也。”
榆树耐寒、耐贫瘠,生长极其迅速,通常能长到20多米高。《齐民要术》里总结:“既无牛耕种子人功之费,不虑水旱风虫之灾,比之谷田劳逸万倍。男女初生各与小树二十株,比至嫁娶,悉任车毂,一树三具,一具值绢三匹。”这些长成的榆树所得收益,足够负担子女嫁娶的花费。秦代大将蒙恬征讨匈奴,“累石为城,树榆为塞”,“榆塞”“榆关”自此成为关塞的代称。纳兰性德有词“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写的就是奉旨出山海关北上时的寂寥心境。“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梦回松漠榆关外,身老桑村麦野中”这类诗词名句,更让榆树在人们心中,留下了辽远萧瑟的固定意象。《淮南子》载:“日西垂,景在树端,谓之桑榆。”“桑榆”不仅代指日暮,也用来比喻人之暮年。
每逢春回大地,粗粝无华的榆树都会变个模样。榆树的花是褐色的,极不显眼,很容易被人当成初生的嫩芽。短暂的花季后,榆树枝头挂满色泽鲜绿、小巧可爱的果实,它们是典型的“翅果”,中间有鼓起的果核,周边是薄薄的果翅,形状有点像缩小的铜钱,故名“榆钱”,又名“榆荚”。未成熟的榆钱口感脆嫩,滋味清甜,生吃、熟吃皆宜。成熟后的榆钱颜色黄白,漫天飘飞,古人将它收集起来做酱,命名为“酉俞”,留着冬天食用。成串的白色榆钱还让人联想起星星,故以“星榆”“白榆”代指繁星,乐府诗中写道:“天上何所有,历历种白榆。”
不仅榆钱能吃,古代在饥馑年间,无粮糊口的百姓常常会采摘榆叶、榆树嫩皮充饥。只是在文人的笔下,多见“榆荚相催不知数,沈郎青钱夹城路”的旖旎,少见“剥榆皮于秋塞,掘蛰燕于寒山”的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