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漠功虽大,长城怨亦深。但知伤地脉,不悟失人心。”这是宋代诗人刘克庄为秦国大将蒙恬所写的诗。蒙恬修筑长城,北击匈奴,但鲜为人知的是,他还被誉为造笔的始祖。
唐·韩愈《毛颖传》中记载了关于蒙恬造笔的故事。蒙恬受命伐楚,在中山国停留。为不战而屈人之兵,他举行大型的狩猎活动。狩猎前,他命人占卜天时和人和。占卜者道:“这次要捕获的就是神的后裔——兔子,您取它的毛,可作为书写的工具,如果天下都用它,秦将统一天下!”狩猎结束,蒙恬捕获兔子并用兔毛制成了毛笔。此后,他不断改良,制成人称“苍毫”的兼毫笔。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商代的甲骨文上已经出现了毛笔的痕迹。殷墟研究表明,三千多年前的商朝,中国人已开始使用毛笔。战国时期,“笔”已经广泛存在,不过各国的名称不同。1954年考古工作者在湖南长沙左家公山一座战国墓葬中,发掘出一支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毛笔,被认为是我国最早发现的战国毛笔实物之一。这支笔的时代应早于蒙恬生活的时代。清代学者赵翼明确指出:“笔不始于蒙恬明矣。或恬所造,精于前人,遂独擅其名耳。”
蒙恬虽非笔的始创者,但他对于笔的改良,功不可没,至今造笔业仍把他奉为行业的祖师。相传蒙恬曾在善琏村(今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善琏镇)取羊毫制笔,在当地被人们奉为笔祖。其夫人卜香莲是善琏西堡人,也精通制笔技艺,被供奉为“笔娘娘”。蒙恬夫妇将制笔技艺传授给村民,小镇由此成为毛笔之乡。
在历代造笔匠人的努力下,涌现出不少名笔:浙江湖州的湖笔、蜀中川笔、河南的太仓毛笔、河北的侯店毛笔……其中尤以善琏湖笔闻名遐迩,素有“笔颖之技甲天下”之称。据《湖州府志》记载:“元时冯庆科、陆文宝制笔,其乡习而精之,故湖笔名于世。”
笔,自产生之日就为文人墨客所钟爱,把它作为文房四宝之一,甚至视之为不可须臾分离的挚友。因韩愈奇文《毛颖传》,毛笔被人格化,有了姓名、籍贯、官职。在《毛颖传》中说毛笔系今河北定州(古中山国)人,姓毛,名颖,封于管城,号曰管城子,官拜中书令。后来,毛笔的名姓、官职也在不断地变化,有人说他姓毛名锐字文锋,乃宣城人,他还历任管城侯、墨曹都统、墨水郡王、毛椎刺史。
“管城侯毛颖”——这枚拟人化的雅号,凝聚着中国人对书写工具最深沉的敬意。毛笔由一束毫毛,因匠心而成器,因文心而通灵。千载之下,墨香未散,那支笔,依然在等待下一双执笔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