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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子的同与异

范大悦

  丸子,也叫肉圆、圆子,寻常人家餐桌上的一道家常菜。就是这样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吃食,早早就写进了历代古籍食单,绵延了千年的烟火气息。

  南北朝时期,《齐民要术》引《食经》记载的“跳丸炙”,便是肉圆最早的雏形:取精肉剁成肉茸,调味后团成圆子,先炙烤再入汤煮,已是肉丸子的做法。

  宋代饮食颇为讲究,各式圆子吃食在南北民间流行。翻看《东京梦华录》,京城街边饭馆里,圆子、汤丸样样齐全;再看《武林旧事》记录的临安美食清单,肉馅圆子赫然在列,既能下汤做羹,也能清蒸白煮,早已是宋人日常餐桌上离不开的美味。

  南北地域不同,生活饮食习惯也不一样,渐渐把同一种肉馅吃食,做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及至明清,南北风味的差别彻底定型:北方做得敦实厚重,江南做得温润细软,各有各的章法,各有各的味道。

  在北方,丸子里名气最大的,当属四喜丸子。个头圆滚滚、胖乎乎,肉馅肥瘦搭配得当,口味浓郁厚实。肉要先粗斩再细剁,配上辅料揉匀,团成紧实的大肉团,下油锅炸至定型,再用小火慢慢红烧。端上桌色泽红亮油润,酱香扑鼻。逢年过节、婚寿办席,摆上四个整整齐齐,暗含福禄寿喜的好寓意,一上桌就自带热闹排场,也透着北方人质朴豪爽的性子。

  江南人家做肉圆,遵从《随园食单》里的老法子:肉宜细切粗斩,刻意保留肉质本身的纹理。再拌进荸荠丁或是笋丁,解腻又提鲜。做法上很少重油红烧,更偏爱清炖慢煨,碗底垫上青菜,文火慢慢焖煮。汤色清清爽爽,肉圆嫩而不散、酥而不柴,咬一口鲜润软糯,一点都不腻口。

  说到底,北方丸子讲究的是热闹大气,江南肉圆胜在清淡温润。两样吃食风格不同,却都藏着中国人心底深处的饮食情结。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踏实安稳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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