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里的大渡河浪涛翻卷,水雾扑面。
泸定桥十三根铁索横跨两岸,木板稀疏,缝隙下是翻滚的漩涡,整座桥在风中摇晃。
“要不……回去吧?”我心跳得攥紧妈妈的胳膊。刚踩上第一块木板,桥身猛地一荡,我立刻缩了回来。妈妈拍拍我:“当年红军夺取这座桥,连木板都没有。”
爸爸补充说:“敌人拆了桥板,就剩这铁索。红四团急行军一百二十公里,要攀着铁索冲过去,对面还有枪林弹雨。”可是,我只觉得脚底发软。
一步一挪地走到桥中央,风更大了,衣角“啪啪”翻飞,脚下木板缝隙里直往上冒湿气,凉意顺着裤管钻上来。桥身左右摇摆,我蹲下来,死死抓住铁索,透过木板缝隙看见河水翻着白沫,双腿抖得厉害。
“娃娃,莫怕!”一位穿蓝布衫的当地老伯,衣摆拂过铁索,蹲在我身旁,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当年二十二位年轻的红军战士,就抓着光溜溜的铁索往对岸爬。铁索很滑,手一使劲就会磨出血,可没人松手,他们是用身子给后人铺木板的。”
爸爸感慨地摸摸铁索:“虽然感觉很凉,但每一根都是用热血焐过的。”老伯指着对岸的纪念碑:“现在的孩子过桥都怕,可当年的战士咬着牙爬过去了。怕不要紧,关键是怕时,还能不能往前走。”
我慢慢站起来,学着老人的样子把目光放远,望向对岸山尖,不再盯着脚下。桥还在晃,可铁索握在手心,冰凉而坚实。妈妈扶住我的腰,爸爸伸出手:“一步一块板,慢慢来。”
我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接着第二步。我数着自己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在木板的钉眼上,脚底能感到铁索传来的轻颤。一步踩实了,再挪下一步。风在耳边吹,河在脚下吼,可那些声音不那么可怕了。木板吱呀作响,却稳稳托住脚步。
走到对岸回头看,老人还站在桥中央,静静望着流淌的河水。夕阳把铁索染成暗红色,像绷紧的琴弦。妈妈揽住我:“你做到了。” 爸爸点头:“桥会晃,可那段历史永远立在河心。”
我摸摸胸口,仍然心跳,却不再畏惧。泸定桥横亘在历史与现实之间,而我听见的,是当年那些年轻的心跳,穿过漫长岁月,依然铿锵有力。
指导教师:黄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