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里,我和爸妈在遵义会议陈列馆的大院里看到,主楼二层的木窗紧闭着。
在陈列室时,一盏铁皮马灯引起了我的兴趣,它玻璃罩碎了一角,灯芯只剩焦黑的残段,解说牌上写着“长征途中使用”。
“这灯啊,老一辈传下来一个故事。”旁边有人开口,是位穿白衬衫的老伯。聊了几句,才知道他是这儿的退休志愿者,常来给游客义务讲解。“那年冬天二楼开会,一楼战士们给烧炭盆。有个小战士管火,天天守着这盏灯。”
爸妈凑过来听,老伯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据说他每晚添桐油,油味冲得鼻子发酸,嘴里哼着家乡小调。炭火一爆,‘啪’一声,他就停一下,拿火钳拨一拨。”
老伯顿了顿,手指着马灯:“他总说,灯亮着,屋子就暖了。灯芯那点火,能暖什么呀,可他就这么念叨。”妈妈抿了抿嘴,小声跟爸爸说:“唱家乡小曲,怕是想家了。”
“后来呢?”我急切地问。老伯目光低垂,落在那焦黑的灯芯上:“后来队伍走了,他也走了。多年后有战友回遵义说起他,最后没能走出草地。战友说,他总讲这盏马灯在心里亮着。”妈妈听后长叹一声。
我看到,这盏灯玻璃罩的断面在射灯下泛着细碎的光。老伯声音提高了一些:“听说他不识字,却会写‘光’字。在炭盆边的泥地上,用手指头一笔一画地写。”爸爸插话:“这小战士心里真亮堂。”
老伯又指着一张旧木桌:“桌面上划痕深一道浅一道,可战士们却把缝里的土都擦干净,说首长们低头看地图,桌面干净,心里敞亮。”我的目光停在一条划痕上,像在量它的深浅。
一个小女孩指着马灯问她妈妈:“这灯还能亮吗?”老伯弯腰凑近,掌心朝下比了个划火柴的手势:“能亮,当年划火柴,‘噌’一下。”她盯着灯,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九十多年前那个冬夜,小战士划亮火柴,火苗跃上灯芯,把他写在泥土上的那个“光”字照得清清楚楚。如今光还在,在老伯的讲述里,在我和小女孩的眼睛里。
我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木窗,恍惚间,仿佛看见窗缝里透出暖黄的光,一位小战士端着炭盆轻轻走进去,火苗“呼”地一摇,映亮了他的脸。
指导教师:王欣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