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执导的电影《奥德赛》中,饰演海伦的是肯尼亚女演员露皮塔·尼永奥,她的肤色也颠覆了我们以往对海伦的认知。
在希腊神话中,海伦是宙斯和丽达(斯巴达王后)的女儿。诗人荷马曾写道:“众神的信使伊里斯来找白臂膀的海伦。”我们能由此推想她的肤色偏浅白。海伦是古希腊凡间的第一美女,长相迷人,英国诗人克里斯托弗·马洛曾写道:“就是这张脸使千帆齐发,把伊利安(特洛伊)巍巍城楼烧成灰吗?”
在古希腊史诗《伊利亚特》中,当海伦登上城楼观战,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荷马并未对她的外貌做直接描写,而是通过特洛伊长老的赞叹来间接表达:“他们看到海伦,正沿着城墙走来,便压低了声音,交换起长了翅膀的话语,‘好一个标致的美人!难怪,为了她,特洛伊人和胫甲坚固的阿卡亚人(希腊联军)经年奋战,含辛茹苦——谁能责备他们呢?她的长相就像不死的女神’。”
在电影《奥德赛》中,诺兰却用了并非传统印象中那种美貌的演员饰演海伦,同时这个海伦脸上还有着难看的疤痕。导演或许想表达一件事:海伦长得美也好丑也罢,皮肤白也好黑也罢,特洛伊战争一定会爆发。这个观点在影片中通过奥德修斯和其妻珀涅罗珀的对话也表达过,即特洛伊战争的实质,是一场为了贸易的战争。
最早指出这一点的或许就是荷马本人,他在史诗里曾借狄奥麦德斯(特洛伊战争里的希腊英雄)之口说,“不要让人接受帕里斯(特洛伊国王之子,趁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不在时诱拐王后海伦,引发特洛伊战争)的财产或是海伦。人人知道,连蠢人也知道,毁灭的绳索套在特洛伊人的脖子上”。也就是说,即使特洛伊人愿意交出海伦或赔偿财产,希腊人也不会撤军。所谓夺回海伦,不过是个借口。
19世纪70年代,德国考古学家海因里希·谢里曼在土耳其的恰纳卡莱省发掘出传说中的特洛伊城,后续学者持续勘探考证,确认遗址存在多层古城遗存,部分地层还留有围城、焚毁的战争痕迹,这些与荷马史诗的内容相互印证。
如果你翻看世界地图,仔细观察古特洛伊城的地理位置,那么几千年前所发生的一切就很容易理解了。特洛伊位于达达尼尔海峡,处于亚欧陆路联系的中心,又扼守着爱琴海通往黑海的通道,控制欧亚通商捷径上的咽喉要道。这里贸易繁荣,交易的货物有金、银、木材、亚麻、鱼干、油料、蜂蜜等。特洛伊利用这个优越的地理位置获取了巨大的商业利益,它依靠得天独厚的条件,把持着这一带的海运业和商业。
正因为控制着这条经济命脉,特洛伊靠着过往的商船获得巨大的利益。同时,特洛伊不单扼守着这条商业黄金通道,更是扼住了希腊人生存和发展的咽喉。
希腊人的土地岩石嶙峋,不适合耕种,于是他们和腓尼基人一样,成为海上贸易者。早在迈锡尼时代,在爱琴海、地中海东部,直至西边的西西里,希腊商人的踪迹随处可见。
希腊人的长项是商业和手工业,例如奥德修斯就是一个很好的木匠,对造船很在行,他的妻子珀涅罗珀则擅长纺织,在奥德修斯失踪的日子里,她为了躲避求婚者,白天织布晚上拆毁。但希腊人的短处也很明显,农业、矿冶业则是他们的薄弱环节,他们依靠贸易来获得用于生产兵器和工具的金属材料。
贸易是希腊人的生命线,他们不能容忍特洛伊人控制这个贸易的关键位置。另外,他们早就觊觎黑海,那里既生长粮食,又出产金属和战马,这些既是生存的基本资源,也是重要的战略资源。
因此,特洛伊必然毁灭,哪怕没有奥德修斯的木马计,哪怕十年战争之后再打十年。海伦的故事,只是让这场攻城略地的战争更具戏剧性罢了。
诺兰的电影《奥德赛》中,不断响起的簧管乐器声还原了古希腊“阿夫洛斯管”,这种古老的双管乐器发出的旋律不断响起,它如同一种宿命,挥之不去。特洛伊城被烈火焚毁,同样是一种无法改变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