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金秋时节,杭州遍地种植的金桂、银桂、丹桂相继盛开,米粒般大小的桂花,晕开浅浅的黄,一簇簇紧密相拥,害羞地躲在绿叶与枝丫之间。花儿藏得住娇小的身躯,却藏不住那一缕缕幽香。轻风拂过,枝头轻摇,桂花香悠远弥散,满城都浸在这独属于秋日的清甜里。
唐代诗人皮日休弯腰捡起天竺寺殿前的零落桂花,凑近鼻子轻嗅,心满意足,笃定这芬芳是月宫中的嫦娥掷到人间的。一句“至今不会天中事,应是嫦娥掷与人”,给细碎的桂花添上了浪漫的想象。
与皮日休同时代的宋之问,驻足灵隐寺前,更是发出一番奇思妙想,认为桂子是从月宫中飘落人间的,而寺庙中的香火也从人间飘到了天上,由此,天上人间得以相通。“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寥寥十字,写尽桂花独有的天香气韵。
别看桂花缠缠绵绵,细语呢喃,其实亦可酬知音,显风骨。世人皆知管鲍之交,伯牙子期,而苏轼与杨绘,也有一段以桂寄怀的君子情谊。二人同样经历宦海浮沉,饱尝贬谪的风霜。相似的际遇,相通的襟怀,让彼此的情谊愈发厚重。
“月缺霜浓细蕊干,此花元属桂堂仙。”秋霜浸染,细蕊静立。桂花不与繁花争艳,于清冷月色里兀自吐露芬芳。苏轼这首咏桂诗,从字面上称赞桂花脱俗清雅的品格,暗地里是借以赞许杨绘纵然身处逆境,依旧守一份清雅自持的君之风骨。
八月的桂花,在中国传统中秋佳节的熏染下,更添一层温柔的意蕴。皓月悬空,桂影婆娑。举头望月亦赏桂。月亮是遥寄相思的念想,桂花是落于尘世的温柔。二者相逢,便酿成了独属中秋的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