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个人,面如美玉,唇若点朱,姿质风流,仪容秀丽,胸藏纬地经天之术,腹隐安邦定国之谋。看到这里,你定会惊叹,这世间竟有如此完美之人!可是,如果笔者告诉你,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三国时代的周瑜,你即使不惊掉下巴,也会大感意外吧?因为,在多数人的印象中,周瑜是一个心胸狭隘、屡遭诸葛亮戏耍,最终长叹“既生瑜,何生亮”吐血而亡的悲情角色。
然而,在真实的历史中,周瑜是一个玉树临风、文武双全的正面人物形象。
周瑜是东吴政权当之无愧的擎天之柱。他少年时便展现出过人的胆识与远见,早早认准江东发展的潜力,与孙策结为莫逆之交,不仅以财力资助孙策创业,更亲身参与南征北战,在东吴基业的奠定中厥功至伟,成为东吴政权的开国元勋。
在军事才能上,周瑜更是堪称三国时代的顶级将帅。建安十三年(208)的赤壁之战,成为他军事生涯的巅峰之作。面对兵力远超己方的曹军,周瑜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命黄盖以火攻奇计破敌。当十余艘满载柴草、灌以膏油的战船趁风势冲向曹营,冲天大火不仅烧毁了曹军的舟船营寨,更是一举奠定了三国鼎立的格局。这场战役中,刘备与诸葛亮仅处于辅助地位,真正的主导者正是周瑜。
在个人修养方面,周瑜更是堪称魏晋风度的典范。孙策去世后,面对年幼的孙权,身为元老重臣的周瑜始终恭敬辅佐,毫无骄纵之色。老将程普曾感慨“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足见其人格魅力。更令人称道的是他的艺术造诣,“曲有误,周郎顾”的典故流传千古,说的是他听人演奏乐曲时,哪怕细微的差错都能立刻察觉,这种对音律的精通,更增加了他的儒雅气质。加之“江左风流美丈夫”的俊朗外表,周瑜无疑是那个时代集才华、胆识与风度于一身的卓绝人物。他还很有艳福,娶了“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的俏佳人小乔为妻,连诸葛亮都有点羡慕嫉妒。在《三国演义》中,诸葛亮谎称曹操南下的目的之一就是为大乔、小乔而来,想以此激怒周瑜,同意联刘抗曹。
就是这样一个雄才大略、如瑾似瑜的人物,却在后世评价中跌落尘埃。这背后隐藏着复杂的历史文化逻辑:虽然“鼎足三分已成梦,一统乾坤归晋朝”,但蜀汉政权却被某些史学与文学作者视为皇权正统,偏安江东的东吴更被边缘化。周瑜作为东吴核心人物,自然难逃被贬低的命运。唐代一些诗歌作者如杜甫、杜牧等,偏爱蜀汉,贬低东吴。杜甫称赞诸葛亮“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通过推崇诸葛亮间接传递出对周瑜的隐性轻视;杜牧则有“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不加掩饰地调侃周瑜。南宋理学兴盛之际,文坛领袖朱熹以尊刘贬曹的正统观主导舆论,间接导致东吴在历史评价中成为批判对象。
在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中,为了突出诸葛亮的智慧,作者刻意将周瑜塑造为对立面,编造出草船借箭、三气周瑜等虚构情节,把一位雄才大略的名将刻画成心胸狭隘的小人。随着《三国演义》的广泛传播,诸葛亮渐渐成了神,周瑜慢慢成了“渣”。这位历史上的大英雄、真英雄,蒙受千古不白之冤,成了文学偏差的牺牲品。
笔者最佩服苏轼,他在众人一片贬低污蔑声中,以一首横空出世、振聋发聩的《念奴娇・赤壁怀古》,为周瑜作翻案文章:“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这首大气磅礴之作,为人们勾勒出一位器宇轩昂、气定神闲的儒将周瑜,还了历史的本来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