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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记事

李木心

  我的随身包里总会带着笔袋,里面装着两三支钢笔。钢笔书写对我来说,是一种生活态度。墨水随着笔尖轻轻流动与转折,一笔一画,在纸上留下印迹,犹如水渠之于稻田,墨水让纸张有了生命。

  看书读报时,我会画线标注喜欢的内容和语句。书看完后真正记住的东西很少,但看着满页写写画画的痕迹,我就很有成就感。遇上真正偏爱的书,我总愿意反复读上两三遍:第一遍用红色墨水标记,第二遍用绿色,第三遍换成蓝色。“孔雀蓝”“竹绿”“柿红”这三个颜色是我最常用的,前几天买了一瓶叫“紫式部”的紫色墨水,色泽雅致得恰到好处,让人想起深秋时节薄薄的紫色晨雾。

  做笔记我偏爱用蓝色墨水,或许是在弥补少年时对“纯蓝”的那份执念。读中小学时,日常能用到的大多是蓝黑墨水,想拥有一瓶纯蓝墨水,成了难得的奢望。那时候同学之间的关系格外亲近,偶尔你钢笔里的墨水写空了,就把笔伸过来,笑着问一句:“借几滴墨水好吧?”我便拧开自己的钢笔笔杆,把笔尖凑到你的笔尖上方,捏几下软软的墨囊,挤几滴墨水给你救急。不用还,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向你“借”几滴墨水。

  至于手中的钢笔,全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放寒假前学校开表彰大会,除了奖状之外还能领到奖品,几乎年年都是一支英雄牌钢笔,是对标派克51那种款式。最要紧的是,得了奖开开心心过年。

  至今我还保存着一支20多年前的美工笔,靠笔尖的角度翻转,就能写出粗细变化的笔画。当时主要用它来习字,那阵子全国正风靡‌庞中华‌的钢笔字帖。现在我基本不用它了,一直安安稳稳放在笔筒里,它代表了一段努力学习的岁月。

  钢笔不在乎贵贱,好用就行。想买一支紫色外壳的新钢笔,来装“紫式部”墨水。毕竟,钢笔与墨水相依为命、相互成就,离了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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