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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 名

周稀银

  这些天老牛特别窝火。也难怪,这件事落在谁身上,都不会淡定。

  原来,作家老牛的拥趸大浪几次索要新书,可老牛手头一时书紧,居然送不出一本样书。大浪心急,只得另寻出路,在网上淘得一本老牛的新书。

  这天,老许陪大浪一起开车40多公里来到老牛家,想面请老牛签名,带着老许来,是为了拍段视频留证。这一举动让老牛有点措手不及。

  老牛抽出签名专用笔,抬手做好签名准备,老许掏出手机火速进入摄像状态。或许有愧于心,见大浪拿出的新书居然还未拆封,老牛并不责怪,静静等待大浪手忙脚乱地在自己面前拆去塑封。

  其实,大浪不在家预先拆封,就是想在老牛面前表达网购之真实性,而找老牛签名,也是为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几个朋友都得了老牛赠书,唯有自己没有。他既想争口气,也想让这份签名来得更“名正言顺”些。

  当大浪缓缓拆开塑封,掀开书的扉页,老牛刚想落下的“贵手”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半举在空中。老牛高度近视镜片后的双眼露出诡异之色,大浪和老许几乎同时惊呼:“哪有这样的事情?”他们看到,这本新书已被签名了。

  老牛将书扯到近前,仔细观瞧,这一瞧不打紧,真是“怒从心头起,气向胆边生”。签名正是自己的亲笔,而这本书赠予的对象,老牛也记得,是半年前追着他索要签名的一位老兄。老牛嘀咕:这是什么人啊!

  大浪惶然地挠了挠头,声音发轻:“这本书定价100多块钱,但我网购仅花25块钱。”老牛捏着书页的手指泛白,指节微微发颤,镜片后的眼神沉了下来。大浪和老许站在一旁,一时也呆若木鸡。

  大浪他们前脚刚走,老牛后脚便欲找那位索书又弃书的老兄理论一番,可几次欲出门均被老伴拦下。“这层窗户纸要是捅破了,最没面子的不是他,而是你自己,你又何必自取其辱?”闻听老伴的话,老牛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呆坐在客厅里好久好久,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书页的触感,桌上的签名笔孤零零地滚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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