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话说天津卫》节目听友陆政先生,继续为我们回忆他的曾祖陆文郁先生的故人旧事。南宋爱国诗人陆游第二十二世孙——陆文郁,字辛农,天津近现代著名画家、报人、地方史学家、博物馆事业先驱、植物学家,博通考古、金石、古泉及陈列设计。1953年受聘为天津文史研究馆馆员。他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是一部丰富且深邃的书。
(陆政:陆文郁先生曾孙,建筑师、高级工程师、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
百年前,“观鲸会”轰动津门
(前文记述到1919年(民国八年)四月,蛏头沽发现搁浅的鲸鱼骨架,后续——)
博物院报告了省长(是曹锐),请了公文,派了商品陈列所的职员陈鹤侣,到宁河县商量把鲸鱼由海道入大沽口拉运天津,归博物院来展览一下,再制成标本。
就这样剖解了两天,把鲸鱼截成六段,装入三个槽子船,用快马小轮拖带着三只槽子,在二十二日趁着早潮溯流而上,到天夕才到天津。沿途两岸看大鱼的人,绵延不断,由葛沽直到天津,尤其是大胡同南头的金华桥(那时南运河还未裁弯取直,后来河流改道,金华桥才挪到北大关河上的)地方,人山人海,电车都停开了!
接着把鲸鱼运入大胡同的旧金华商场,连夜赶着陈列,修整装潢,画图表,写说明。由二十六日到二十九日开了四天观鲸会。二十九日夜里把鲸鱼运往农事试验场(旧场址在宁园东),鲸油、鲸肉及内脏全已腐毁,完全做了肥料;骨架归博物院做成骨骼标本。
这个鲸鱼五丈四尺,重三万余斤,如果新鲜的话,全体无弃材(鲸油制最佳的机械用油,鲸肉制食用罐头——很像牛肉,鲸骨做骨制用器,鲸鬚做精巧编织工艺品,内脏做肥料等)。
可惜的是抗战期间天津沦陷时(一九三七),博物院被日敌摧毁,贵重物品抢掠一空。这个鲸鱼骨架,在瓦砾堆里弃置了好多年,腕骨、掌骨、指骨等全都失落!现在归到人民科学馆,又把牠整饰出来同民众见面,这牠才算是得到了安身之处。(注:天津市人民科学馆前身为北疆博物院,1952年6月,在北疆博物院基础上成立了人民科学馆。1957年6月,天津市人民科学馆更名为天津市自然博物馆——在今天津外国语大学院内。1959年,天津市自然博物馆陈列展览和办公地址迁至马场道272号,库房仍在原北疆博物院。)
罾蹦鲤鱼,由他命名
陆文郁先生是1974年走的。他67(虚)岁时,就有了我,我跟他在一起搭接了有十九年的长度。
老太爷最大的一个兴趣就是给大伙讲故事,很善谈,包括天津的名菜“罾蹦鲤鱼”,我都听他亲口给我讲过。实际上,现在的“罾蹦鲤鱼”菜名,在报纸上、在网上也都登着,承认是出自陆文郁先生那部诗集《食事杂诗》。可是那张手稿至今找不到了,原稿短两页。可能是有人当时从我父亲那借走了,然后就没还。但是,公认这道菜的名字是陆文郁先生给命名的。
但是他跟我们讲的时候,这道菜是怎么回事?过程都对——兵荒马乱,兵痞子去天一坊,实际上是要点河虾炸烹两吃这道菜,他给点错了,非要罾蹦鲤鱼。跑堂的小伙计说没听说过呀,(兵痞子)上去把人打了一顿。堂头来了,(说)我们有这道菜。然后回到厨房,告诉厨师把那鱼膛掏出来,鳃不掏,带着鱼鳞,掐着脑袋就在锅里炸,炸酥了以后,浇上糖醋汁就上桌了。上桌的时候那鱼的嘴还得一张一合的,还能喘气呢,那才叫正宗的、老太爷讲过的“罾蹦鲤鱼”。
他特别善谈,一到他那里,每次都有不同的内容。
1968年的时候,老太爷看我们的字写得太糟糕了,逼着我和我叔伯弟弟写字,一天不写完字不给饭吃,一篇大楷、一篇小楷。所以我现在这手字,得念老太爷当年逼我们练字。大字是十六个字,就是脍炙人口的“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争取胜利”。把“去”字给去掉了,十六个字,老太爷给写完了以后,你照他那样子,拿宣纸去描写,去拓着写。小楷写毛主席的诗词《菩萨蛮·黄鹤楼》。所以,每天就把这一篇大楷和一篇小楷写完再去玩,再去吃饭,就这样。所以回想起来还是很有益处的,受益匪浅。
弥留之际默家谱,荷湖枝脉寻祖根
弥留之际,他凭着记忆把《家谱》的主干给背写下来了,十三代的《家谱》。他是在1973年的时候,默写下来的。
绍兴(山阴)——陆游的家乡,到天津的荷湖一世叫陆璇(1542-1629),陆璇是陆游的十三世,我们是荷湖七枝的(原荷湖枝以下共分十小枝,来天津的只有四小枝),我是陆璇的十三世,若我要跟陆游排,我是陆游的二十五世孙(××世孙=××世-1)。
绍兴文理学院有一位老教授叫邹志方(1939-2021),邹志方(教授)是专门研究绍兴名人史的老专家,他(参与)写了一套丛书。《陆游家世》是他写的丛书之一,这本书的第429页上,就记录了荷湖七枝这个家谱,他给确定的,到“继字辈”是陆游第二十五(世)孙,我正好是“继字辈”的。
这个家谱是从什么时候统计(续修)的?从清末民初(宣统己酉1909年)那时候统计(续修)的,也就是我爷爷当初是有名字,就排了他。因为我爷爷是行大的(兄弟六人),所以他有这名字,剩下还都没出生。我爷爷是承字辈的——陆承祚,陆承祚上面(辈)就是陆文郁,陆文郁的父亲,写的是陆仲篪(1845-1876),实际上家谱写着了,他是陆仲篪的继子。陆仲篪是他叔叔,陆仲篪也是咱们天津的名画家之一,但是他30多岁就过世了,他无出——没有后代,所以把我太爷,行二嘛,就过继给陆仲篪了。家谱都写得很清楚的。也就是说陆仲篪的大哥叫陆伯壎(1843-1907),那是我的高祖。陆伯壎的父亲陆润之(1810-1893)是我的天祖。
2015年文史馆找我要资料,要给老太爷出书(《蘧盧集》)。我在整理资料时,整理出老太爷的一本日记,叫《秋蝉》。老人到晚年了,就如秋后的知了——叫不了几天了,他给自己的(日记)起这么一个名字。其中有一篇——第49篇日记(余旧籍山阴荷湖,一生风尘澒洞中未得一往。今国事日新,交通日便,而余老矣,悟言斗室之中,只有精神无往得于魂梦中求之),就想回家看看,哎哟,我看完这个日记以后,心里头就按捺不住了。
2017年清明过后,我们就南下了。一杵儿1098公里,杵到了(桐乡)。然后,第二天早起进了村,进村以后,我原来以为这个老陆家在绍兴那简直是大家族,肯定有祖庙的,敢情一打听呢,就这么一家姓陆的,98%以上的人全姓傅(《族谱》记载荷湖一世璇公“赘荷湖,配傅氏”)。
我带着我曾祖父写的这个《家谱》主干,结果和(荷湖十枝后代)他们拿出来的(《荷湖陆氏世系简表》)一对,对上了五六代,您说神奇不神奇?我太爷写的这(主干)——从荷湖一世到荷湖六世(荷湖十小枝,就是从荷湖六世“宗字辈”开始分枝的),这几代当中,我太爷只漏(写)了一代(荷湖四世及礼),那就很不简单了。他就凭着记忆,在1973年的时候,他默写下来这个主干。我回到老家,对上(找到)了,那真是兴奋得不得了!
稿源提供:天津新闻广播《话说天津卫》节目
播出时间:周一至周日20:00-21:00
播出频率:天津新闻广播FM97.2 周一至周六23:00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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