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季的原野中散步,远远看到一缕炊烟袅袅升起。那里似乎是个小小的村落,零散分布着一些房屋,并非整齐划一,而是随意散落,像一枚枚小小的棋子,不知是要与谁争一回输赢、夺一次进退。
最吸引我目光的还是那一缕炊烟,因为它和我一样孤单,是这个清冷季节中唯一生动的事物。我在它的远方行走,留下一个个或浅或深的足印,在它看来,或许是一串模糊的省略号。而它在我的远方向着天空拔节,像一支箭又像一道光,似乎要探入黄昏的晚霞之中。在我眼中,炊烟更像一个惊叹号,整个大地都是它厚重敦实的圆点。
我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握住远方的炊烟。因为距离遥远,它只有细细的一缕,确实可以被我握在手中。只是,它仍然不断向着天空延伸,似乎要摆脱我的手掌,要脱离这遥远的束缚。
手握着一缕炊烟,看它悠悠地升上天际,与漫天的火烧云融为一体,我突然感觉到内心的某种事物被点燃了。温暖、灼热、炽烈的感觉依次袭来,让我的心渐渐沸腾。
那炊烟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事物?竟然迸发出如此神奇的魔力,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妻子打来电话,问我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回家?
放下电话,我看到,远方的炊烟已经在我陷入思考时悄然消散了,我的手里空荡荡的。我突然明白了,原来,炊烟是遥远的故乡在召唤,是童年那个小村庄里母亲唤我回家的亲切乡音——唯有这般美好,才能让奔波于尘世的成年人,在片刻间失神沉溺。
手中握着的炊烟消失了,心灵燃起的炊烟升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