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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中的衣食住行

元夕灯影千年情

周春梅

  元宵节,古称上元节,始于汉朝。正月属农历元月,古人称夜为“宵”,正月十五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由此得名“元宵节”。

  辛弃疾在那首著名的《青玉案·元夕》中,为我们描述了这样的盛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这场景让常觉年味越来越淡的当代人羡慕不已。盛装出行的女子,头戴在今天看来颇为陌生的华丽饰品——“蛾儿雪柳黄金缕”。我查阅相关资料得知:“蛾儿”又称“闹蛾”,是用丝绸或彩纸剪成蝶、蛾、虫等形状,粘在细竹丝或金银线上,行走时颤动如飞蛾扑火,对应名中之“闹”字。“雪柳”是一种绢或纸制成的头饰,形似柳枝,洁白如雪,常缀珍珠、金银丝。“黄金缕”,则指饰物上缠绕的金色丝线,或泛指饰物的华贵材质。一说“黄金缕”与“雪柳”为一物,即饰有金线的雪柳;也有解释为独立饰物,如金丝编织的缕花。

  想象那些美丽的女子莲步轻移,珠翠轻摇,笑语盈盈,暗香浮动。但词人在一片繁华热闹中,却只寻找那位如秋水蒹葭般美好的伊人。结句中那位灯火阑珊处的伊人,至今仍令人心向往之而不得,怅然若失。而在现代作家施蛰存先生那里,这位如在画中般可望而不可即的伊人,却走出了画框,变得有血有肉,触手可及。

  施蛰存写于1929年的小说《上元灯》中,有一位羞羞怯怯、大有黛玉之风的少女,时而满面红霞,时而珠泪欲堕不堕。她以两缕柔黑的眼波抚触人与物,多情而天真,眼波所及之处,随其喜悲,或春意盎然,或秋风萧瑟。这位如此美雅的少女还有一双巧手,能制作各式各样的精巧花灯:材质不一,纸的,纱的,绸的……形状多变,六角形的,方的,鲸鱼式的,高楼式的……她手持那座高楼式的彩灯亭亭地、笑盈盈地站在一只方凳上。这场景如此动人,让我联想起林徽因那首著名的诗:“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当她从凳上一跃而下时,娇羞怯弱的黛玉,又秒变英姿飒爽的史湘云。总之,一个如春花般明媚的少女,将元宵节所处的凛冽寒冬,变成了春光融融的四月天。巧的是,这个将春天带到人间的少女,也给她手中这盏楼式纱灯取了一个古雅的名字——“玉楼春”。

  然而,这盏“玉楼春”,还不是小说中最精致的一架花灯。在灯和情的一层层铺垫、一重重点染之后,小说中引出了一盏作为定情信物的淡青纱灯,“四面都画着工笔的孩童迎灯戏,十分的古雅”。是少女特意仿南宋画院本所画,足足费了两天工夫才完成。她将其藏在私密的卧室之中,只留给心爱之人。最后,小说中的“我”提着这盏灯,穿过“花市灯如昼”回家,其欣悦之情,也感染了近百年后早已远离少年心境的我。至于最后两人是否能跨越小说中“我”那件脱了线脚的旧袍子所暗示出的贫富差异,以及由此带来的家庭阻挠,似乎已不再重要。人生曾有过那样青春欢畅的时辰,夫复何求?

  有论者评论这篇小说:“经历‘得灯’、‘失灯’、再次‘得灯’的波折,二人从思慕到误解,从误解到求证,又从求证到心照,体味了初恋的种种款曲。少年的纯真与敏感、初恋的欣悦与迷惘、小儿女情状、猜谜般的对话,缠绵动人,如同“宝黛”爱情的平民版本。”此评颇为精当。而元宵节,则为这样一个“宝黛”的微缩平民版故事,提供了一个更有民间风味、烟火气息、热闹欢腾的背景。

  我所在的城市南京,每年元宵节,都会在夫子庙举办流光溢彩的秦淮灯会,其人流密集程度,连“游人如织”“摩肩接踵”这样的成语都不足以形容。亲临其境,体验“人挤人”的非凡热闹,是一种过节方式;在安静的家中,伴着一盏年前从夫子庙买回来的“马上福至”的花灯,阅读这样一篇颇有古典意韵的小说,重回旧日时光,倒也不失为一种特殊的过节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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