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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马英园”

陈 新

  马英园在我们村后,是村庄与田野的结合部。对儿时的我来说,马英园有太多神秘。

  马英园门外翠竹成林,里面有棵大龙眼树。每当龙眼成熟,便有人从树旁的围墙攀缘而上,偷摘果子。两个小池塘,是园子的“眼睛”。

  马英园地势高,宜种蔬菜或旱生的豆、粱、黍、粟。可喜的是,园区中部挖设了小池塘,既可养鱼,又能为菜圃提供灌溉水源。因得灌溉之利,春种豆,夏种蔬,秋种薯,冬种粟,常年葱茏一片。某年冬天,我与伙伴在池里捉到一尾大鲤鱼。它鳞片银白,鳍翼竖起,长须抖动,十分生猛。这条鱼重五斤,我们每人分一半。

  冬天到了,园子变得荒芜。对村里小孩来说,园里的“节目”才刚开始——可以打泥仗。犁过的地里,有的是泥块。两方以泥块筑壕,也把泥块当作“榴弹”。掷上天空的泥块划出流利的抛物线落下,散开。泥块落到“战士”身上时已成粉末,只留下一点点疼。

  除了打泥仗,还有垒窑。要找大土块,叠成下大上小的圆锥,像哥特式尖塔。园里有的是柴草,随便抓几把塞进窑内,火要多旺就有多旺。土块经过煅烧,先是变得黝黑,接着慢慢变红,带上透亮。这时,掀开顶尖的几块土坯,把挖来的番薯、芋头或捕到的鱼,一股脑儿放进去,再用大树枝把烧红的窑土捣碎,让高温将埋下的食物烤熟。等食物烤好挖出后,带着土的焦香,孩子们沾满泥巴的手并不怕烫,抓起来便狼吞虎咽。

  园子后来有了绿色围墙。起初只是低矮的簕竹、芦苇等植物,久了,形成厚厚的一蓬蓬绿障。特别是西边,簕竹长成莽莽苍苍的林子,引来很多鸟雀。鹤鹰把巢安在林梢。每到旱年,竹子开花,花朵挂在叶端,打下来脱壳,便成了细碎的“竹米”,可拿来熬粥。

  园子东边低洼处,因地下水冒出,也成了池塘,水质甘甜,种着莲藕、水芋、荸荠。有人发现常有鳅鱼遨游,索性用水车把水抽干。池底隆隆作响,原来是鳅鱼的王国,捞出的鱼数以担计,让孩子们目瞪口呆。

  近年来,马英园内的高地成了村人建房的首选。新房成排成巷,俨然已成一个新村落。儿时的乐园,永远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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