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看一个场景:宇航员在太空中挥舞小红旗向地球上的人们祝贺节日。他们灿烂的笑容、精彩的动作、充沛的活力、温馨的生活环境,总让我神游宇宙之外。然而,少有人知道,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太空航行的安全,宇宙飞船的硬件、软件、时间设置等都是有足够的“冗余”的。换句话说就是:当宇航员正在使用的某个仪器、某种系统失灵,可能危及相关人员安全和科研任务完成时,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启用早已在地球上设计好的备份,化险为夷。
宇宙飞船设计“冗余”部分,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太空环境非常错综复杂,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都可能发生,事先不想好应对之招,一旦临事,宇航员很难有效处置。人生也像宇宙,不可能事事按照我们渴盼的路径去走,悬崖、泥沼、险滩、沙漠等顽敌不时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为了打通前行的“经脉”,我们也得给自己的生命设计一些“冗余”。
操守需要“冗余”。从道德和法律的角度言之,操守有基准值,比如一定的正义感、追求个人利益的同时不损及他人与社会利益、与周围的人和平相处等。不过,基准值只是“合格”标准,满足于此,我们固然不至于遭人排斥,却也很难获得他人发自内心的敬仰。此时,有意给自己的操守加一点“冗余”,把基准值调高,他人就会更乐意同我们打交道。
知识需要“冗余”。有的人觉得知识“够用”就行。比如做语文老师,只需多读点文学作品、掌握相关的教学技巧;当法官,只需熟谙法律条文、不枉法裁判;画画,只要多看看别人的画,经常练笔。这种看法非常偏颇。干任何工作,在垒筑专业素养的同时,都得大力涉猎“冗余”的知识。比如教语文的,必须读读政治、哲学、历史、地理乃至自然科学等书籍,有时还要学着写写文章;当法官的,应该翻阅心理学、社会学、文学著作;画画的,要听听音乐、看看诗歌、观察观察树木花草在不同季节、气候下的变化。知识是一个整体的系统,它们之间是相互联系的,唯有融会贯通,才能抵达应有的专业精度。
才华需要“冗余”。的确,人的才华各有偏向,有的人舞跳得好,有的人字写得不错,有的人很擅长做理论研究,有的人长于动手。选择自己最具潜能的方向,通过各种途径加以强化,当然是正确的。但我们也要意识到,像知识一样,各类才华也彼此相融,多才多艺的人更容易把自己的主打才华做到极致。我的忘年交李希特先生的文人剪纸全国著名,有关部门曾授予他“工艺美术大师”称号。先生除了剪纸之外,画画、雕塑、篆刻、写诗、书法的才华也非常出色,正是种种其他才华的加持,造就了他剪纸的一骑绝尘。
宇航飞船的“冗余”是为了降低事业的风险,人生的“冗余”也不例外。一个人品德高尚、知识渊博、多才多艺,一方面可以让自己的能力得到挖掘,另一方面也更容易使我们获取他人的帮助,事业成功的概率便会增大。再说,锤炼品德,提升知识、才华、思维,都会极大丰富一个人的阅历,开阔我们的视野,使我们懂得超越物质功用,走向长远的时间。
智慧的“冗余”从来不多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