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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 期 文 库 旧杂志里读孙犁之七

让“光荣”永存中国文学画廊

段 华

  1948年8月8日,华北文艺工作者会议在石家庄召开,孙犁参加了这次会议。会议决定正式成立华北文艺界协会,选出理事会,并决定出版《华北文艺》月刊,由欧阳山、陈企霞、康濯等负责编辑。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顺应时代的要求,1948年12月15日,《华北文艺》月刊正式创刊。

  在创刊号上,刊登了孙犁的小说《光荣》。孙犁所有的小说,除了两个中篇和一部长篇之外,《光荣》是最长的一篇小说,一万多字。可见他对这篇作品的用心。

  《光荣》写了一个叫秀梅的女孩子和同伴原生缴获了国民党逃兵的一支枪。后来,原生参加了八路军,秀梅留在村里做妇救会工作。原生的媳妇小五好吃懒做,不事生产,不顾劝阻离家出走。秀梅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原生父母、种地打粮的担子。当小五说“光荣值多少钱一两”时,秀梅说,光荣不能当饭吃、当衣穿,但光荣能使更多人有饭吃。

  十年后,原生跟着队伍打了胜仗,立了大功,回到家乡。全区给他庆功,秀梅代表妇女群体在大会上讲了关于光荣的话:打仗的人取得胜利获得光荣,在家的人和前方同心共同战斗,获得光荣。游行的庆功队伍走到哪里,秀梅就兴高采烈地跟到哪里,逢人便自豪地夸赞原生的功绩。

  孙犁把小说的发生地设置在饶阳县城北,是有一定原因的。一是他在这里搞土改,二是在距离孙犁搞土改的大官亭村不到三里地的姚庄村,出了个“战斗英雄”尹玉芬。尹玉芬1939年参加八路军,后来在著名的青化砭战役中,他亲手活捉了国民党少将旅长李纪云,立下特等功。1948年夏,他因病复员时,饶阳县给他举办了盛大的庆祝活动。据老一辈人回忆,《光荣》里的尹原生,其籍贯、经历、性格都与尹玉芬基本吻合;而小说中描写的庆功、游行、讲话等一系列场面,无论是氛围还是具体情景,也都和当年的实际情况大体一致。

  2000年春天,我再次来到天津,和刘宗武一同前往总医院看望孙犁先生。我向他说起自己到饶阳大官厅做田野调查的事,久病在床的孙犁先生,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了,温和地看着我。等我说完,他没有开口,又缓缓闭上了双眼。那一刻,我不知道老人想到了什么。

  寒舍藏有全套《华北文艺》。由于革命形势发展迅猛,这份杂志仅出刊6期便仓促停刊,编辑部从石家庄迁至北京后,改组创办了《人民文学》。即便如此,仅凭其中发表的孙犁作品《光荣》,它已在中国文学的画廊里,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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