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重庆,热得像刚揭开盖的蒸笼。我和妈妈走出酒店,走在千厮门大桥上。
刚下桥,就听见一个喇叭在喊:“冰粉、凉糕——”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在闷热的空气里转圈。循声望去,桥头拐角处摆着一个小摊,一位穿着白色背心的老爷爷站在后面。
我拽拽妈妈的衣角,妈妈顿时明白我的意思,笑着拉我走过去。老爷爷立刻直起身子,用一口“椒盐味”的普通话招呼:“整一碗嘛?红糖的、糍粑的,都有!”“来一碗红糖冰粉!”我盯着车上几个铁罐子直咽唾沫。
老爷爷一边笑眯眯,一边麻利地掏出碗,大铁勺往里面一捞,一块透明的、红糖色的冰粉从勺子上滑落,颤巍巍地跌进碗里。
这时,妈妈注意到老爷爷额头上全是汗珠,背心后面也湿了一大片。她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把水递给老爷爷:“天太热了,您喝口水歇歇。”老爷爷愣住了,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他看看那瓶水,又抬头看看妈妈,嘴唇动了几下,突然咧嘴笑了:“哎呀,这这……小帅哥心善啊!我摆摊多年了,头一回有人给我水喝。”他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长出一口气。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妈摆摆手:“您这么大年纪还出来摆摊,不容易。”老爷爷抹了抹嘴,转身又舀了一大勺红糖汁浇在我碗里。
我和妈妈找了个桥边宽敞的地方,靠着栏杆,一边看江景一边吃。洪崖洞的灯光金灿灿的,倒映在嘉陵江里。我舀起一勺冰粉送进嘴里,凉丝丝的,滑溜溜的,凉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好吃吗?”妈妈问。“好吃,您也尝尝。”我把碗递过去。
吃完冰粉,我们把空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往回走。路过桥头时,老爷爷看见我们,远远举起勺子挥了挥:“慢走哈,路上注意安全!”妈妈也朝他挥挥手。
突然,老爷爷又冲我招招手,然后迅速地从铁罐里舀了一大碗冰粉递过来:“喏,这个是送你的。”我开心地吃起来,妈妈掏出纸巾帮我擦嘴,笑着说:“嘴上都沾了红糖汁了。”
此时,老爷爷又在忙活了,喇叭里洪亮的嗓音在桥上回荡:“冰粉、凉糕——”我忽然觉得:冰粉是凉的,人心是热的!
指导教师:王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