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把鼓敲小声点!”我抱着琵琶,朝哥哥的房间吼。
哥哥拎着鼓槌探出头:“你弹的那叫啥?跟猫抓玻璃似的。”我气恼地反驳:“这是《阳春白雪》,两千多年的古曲!”哥哥夸张地捂住耳朵:“‘吱吱嘎嘎’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
上周六晚饭后,我在客厅练琵琶,哥哥在房间里敲架子鼓。他鼓声如惊雷,我琴声似细雨,妈妈说我们是“冰与火之歌”。可我觉得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谁也不让谁。
我抱着琵琶坐在床边,指尖痛。学琵琶仨月,手磨出茧,也磨出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现在我只想遮进被子里。
半夜去卫生间,路过哥哥房间时,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哼唱声。我愣住了,竟是《阳春白雪》!
顺着门缝儿看去,他手指在膝盖上蜷起,脚却打着节拍,一下、两下、三下……和我白天弹的节奏一模一样。哼到高处,声音细得要断,却固执地往上攀。他用哼唱和打拍子,一点点揣摩这首古曲的韵律。我的鼻子忽然一酸,原来晚上哥哥嘲讽我只是开玩笑,他早已把我的琴声听进了心里。
转天清晨,阳光洒进客厅。我抱着琵琶敲开哥哥的房门,我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好像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要不……试试合奏《阳春白雪》?”我小声问哥哥。他咧嘴笑了:“行,我给你打节奏,这曲子用鼓点衬着,应该不错。”
琴声起,鼓点落。我的琵琶声如春雪初融,溪水潺潺;他的鼓槌轻轻敲击节拍,不抢不争,像心跳应和着呼吸。弹到“雪融”那段时,我用了轮指,弦上滚出一串碎玉;哥哥闭着眼,鼓槌在鼓面上轻轻滚奏——不是敲,而是贴着鼓面画圈,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们都忍不住弯了嘴角,然后相视一笑。这一刻,我忽然懂了什么叫“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不是一个人的独白,而是两种声音的相拥。
妈妈端着一杯茶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最后她笑着说:“这才叫‘大珠小珠落玉盘’嘛,你俩一个弹一个敲,犹如弦鼓和鸣般,比各自闷头练好听多了。”
窗外阳光洒进来,我抚着琵琶上的木纹,第一次觉得,传统古曲不是尘封的老古董,它也能长出新的枝丫,只要你愿意为它打开一扇窗!
指导教师:王妍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