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妈妈带我去北京看剪纸展览。
展厅里挂满了精美的剪纸,每一幅都巧夺天工。我一幅一幅地看过去,突然在一幅剪纸前停下了脚步。
两大一小三只梅花鹿站在迎客松下,夕阳染红了远山,松针根根分明,小鹿身上的斑点清晰可见。最神奇的是鹿妈妈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真美啊!我忍不住凑近,鼻子差点儿贴上玻璃,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剪纸表面。
“小朋友,别摸玻璃。”一只手轻轻地拦住了我。我转头一看,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小声地说:“玻璃摸脏了,别人就看不清了。”我脸直发热,连忙说:“我太喜欢了。”
老奶奶笑了:“你喜欢这幅?”我使劲点头:“小鹿太可爱了。”老奶奶的眼睛弯成月牙,指着剪纸说:“这是我姥姥剪的,她从小就跟着老艺人学剪纸,一剪就是八十年。”“八十年?”我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
“是啊。”老奶奶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玻璃展框,“她十六岁开始学,九十六岁去世,整整八十个春秋。你知道她怎么学的吗?老艺人让她先磨剪刀,磨了整整三个月,说要先学会和工具做朋友。”
我听得入了神,仿佛看见一个小姑娘坐在炕上,对着一盏油灯,一刀一刀地剪纸。
老奶奶继续说:“姥姥常说,剪纸急不得,要一刀一刀慢慢来,即使手指磨出了茧子,也要有耐心。”她指着梅花鹿一家,眼睛亮亮的,“你看这鹿爸爸、鹿妈妈看小鹿的眼神,多温柔。姥姥说,她剪的就是自己家——她有四个孩子,每天忙完家务就坐下来剪纸,孩子们就围在她身边看。”
我心里一动,想起我奶奶过年时剪“福”字,戴着一副老花镜,总是笑眯眯的,一刀一剪都特别用心。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她剪了一半的纸碰断了,她也不生气,只说:“不要紧,坏了就重新剪。”
老奶奶又说:“这松树代表长寿,鹿代表禄。姥姥去世前还想剪一幅‘五福临门’,拿剪刀的手抖得厉害,剪坏了三张纸,最后还是剪成了。她说,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把心里想的样子都剪出来了。”
我站在这幅剪纸前,看了很久很久。原来每一张剪纸背后,都藏着一个温暖的故事,一颗滚烫的心!
指导教师:葛士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