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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文库 《红楼梦》中的端午细节之三

元春的端午节赏赐

林梅朵

  在《红楼梦》第二十八回中,因临近端午,元春从宫里赏赐出节礼来。让宝玉不解的是,他得到的和宝钗一样,都是“上等宫扇两柄、红麝香珠二串、凤尾罗二端、芙蓉簟一领”,而林妹妹却和迎春、探春、惜春一样,只有扇子和数珠。宝玉的第一反应是“别是传错了罢”,和袭人再次确认之后,他定是觉出了点儿什么,于是让丫头把自己得的赏赐送去给黛玉。可让黛玉心里不安的,哪里是比宝钗少得的那凤尾罗和芙蓉簟。

  她说:“我没这么大福禁受,比不得宝姑娘,什么金什么玉的,我们不过是草木之人。”此时,宝玉最不爱听的“金玉良缘”又被拎到了眼前,这次拎给他看的,表面是黛玉,实则却是元春。

  早在《红楼梦》第八回中,宝钗佩戴的金锁便通过莺儿的口中说出,通灵玉上的字“倒像和姑娘项圈上的两句话是一对儿”,又说“是个癞头和尚送的,他说必须錾在金器上”。

  宝钗的性格和宝玉、黛玉正相反。宝黛二人淘制胭脂膏子能忙得不亦乐乎,而宝钗却天生不喜装扮,不爱那些花儿粉儿的。家里现放着精巧宫花十二支,她不戴,薛姨妈只能送人。她平时穿的衣服“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见到桃花落了,黛玉会感伤落泪,而宝钗在金钏跳井之后,仍可以波澜不惊。

  和她的性格相印证的,是“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的蘅芜苑。贾母误以为宝钗没有装饰屋子的摆件,责怪凤姐办事不周。经薛姨妈一番解释才知道,宝钗没来贾府之前,在自己家里也不爱装饰屋子。这让富于生活情趣的贾母不禁惊讶,连连摇头说“使不得”。

  对待生活的热情是一个人的生命状态,贾母说“使不得”,是因从年轻的宝钗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年轻的心态。宝钗虽艳冠群芳,身上却没几分小女子情怀——不爱胭脂花粉,不喜欢装饰屋子,见邢岫烟佩戴着探春送的碧玉佩时,她随口说出:“你看我从头至脚可有这些富丽闲妆?”而正是这样的宝钗,在端午节前,却独独把元春赏赐的红麝串拢在了腕上,使宝玉看着雪白一段酥臂,不觉动了羡慕之心。

  从描写宝钗的文字中看,她身上只出现过两件饰物:薛姨妈口中“和尚给的,等日后有玉的方可婚配”的金锁,和端午节元春赏赐的红麝手串。在这些细节中,作者什么都没说,又似乎说了点儿什么。

  端午节还没到,宫里的赏赐已带出了些许味道。林黛玉和贾府三姐妹得到的扇子和手串不过是随身的玩意儿,而元春特意给宝玉和宝钗的凤尾罗、芙蓉簟都是床上用品。这位贵妃娘娘也什么都没有说,又似乎说了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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