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小海豚听障儿童合唱团，很多人或许并不陌生。下个月，作为全球第一支听障儿童合唱团，他们将飞往香港，参加世界合唱节比赛。这一次，他们不仅是参赛队伍，还将在开幕式上独当一面，进行精彩献唱。在这次即将出征的队伍里，最惹眼的要数年纪最小的蒙古族女孩托雅。别看她个头小，却是团里的小领唱，而这样的世界级舞台，她早已不是第一次踏上了。

　　4岁初登国际舞台

　　宗倩如，这位用十年光景，点亮无声世界的声乐老师，如今是小海豚听障儿童合唱团教学部部长兼驻团指挥。每个周日下午3点，小托雅便会来到宗老师家中学弹钢琴。“也是无意间听到托雅妈妈说，希望孩子学钢琴。我说那你带孩子先来我家吧，让我儿子教她。”

　　宗老师回忆，第一次见到托雅是2024年。“那天排练厅里，妈妈牵着她的小手走进来，她缩在妈妈身后，怯生生的。”宗老师说，“听障孩子刚来的时候大多这样。他们害怕陌生的声音，害怕陌生的人。”

　　教普通孩子一首歌，一周就够了，而听障的孩子，仅一句歌词就可能要练两周，但托雅不一样，“她虽然来得晚、年纪小，但学得特别快。”宗老师说。那年，年仅4岁的托雅进团没多久，便被宗老师一眼发掘。“那天我给她布置了一个作业，让她唱一首《茉莉花》。”宗老师把手机掏出来，找出那个存了快两年的音频文件递给记者。“你听，真的唱得很好！”她点开播放键，托雅清亮的童声从扬声器里飘出来，“别看这首歌传唱度高，其实很难的，有转音，有起伏。她刚来就能唱成这样，我舍不得删。”就这样，进团不到两个月，托雅就跳过了基础班，随后更是和团里其他哥哥姐姐，一起去到新西兰参加第十三届世界合唱比赛，这也是小托雅首次登上世界级舞台。

　　“其实托雅的听力水平在团里是比较好的，再加上她的声线、音准和节奏感都很好，现在是我们的小领唱。”听到老师的夸奖，托雅从钢琴凳上一跃而下，熟门熟路地爬上宗老师的腿，小手拨弄着老师的长发。“你这颗门牙还没掉呀？老师拴一根线帮你拔掉好不好？”听着老师的玩笑话，托雅立刻捂住嘴巴跳下来，一边大笑一边喊着“不行！”，跑远了。

　　宗老师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温柔。“托雅现在是团里的‘小团宠’，年纪最小，长相可爱，性格又好，平时排练时孩子们都抢着跟她玩。”

　　周日下午的“专属”音乐时光

　　“安安哥哥最好了，他是最棒的钢琴老师，特别有耐心，从来不生气！”钢琴前，托雅坐好大声说道。她口中的安安哥哥，其实是宗老师的儿子禤亭安。只见这位老师转身从墙角拿来一个小板凳，垫在托雅脚下。“她的腿短，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弹琴会不稳。”确认托雅坐稳了，禤亭安才在旁边坐下。

　　采访中，禤亭安话不多，不过，这位“00后”小帅哥看似“高冷”，却有一颗柔软的心。小海豚听障儿童合唱团的志愿者，他一做就是10年。如今，每个周日的午后时光，他都会留给托雅，免费教她弹钢琴。

　　托雅把小手放在琴键上，到了某一小节，手指迟疑了一下，按错了音。“没关系，再找一找。”禤亭安的声音很轻。托雅找到了，他松了口气。整首曲子磕磕绊绊弹完，禤亭安点点头：“比上周好多了，这里再练几遍就更熟了。”托雅咧嘴笑了，又露出那颗快要掉的门牙。

　　在合唱团里，其他孩子也经常拿禤亭安打趣：“安安哥哥最喜欢托雅了！他对托雅笑得最多！”这个小伙子每次都一脸“无辜”地辩解：“没有呀，我真的‘一碗水端平’的。”

　　内向宝宝变身阳光“小社牛”

　　托雅的父母来自内蒙古，两个同乡人在天津成了家，托雅便从小在这里长大。“孩子的听力缺陷，起初医生提醒过我们，是我们疏忽了。”托雅妈妈李梦琼回忆，孩子刚出生时，听力筛查没过，但观察托雅，从小爱听音乐，一次还被家里小狗的叫声吓一跳。“那时我们对听障也没有概念，以为就是聋。看孩子的样子明明就能听见啊，后来就没有去检查。”直到上幼儿园前，托雅的爸爸无意间将头戴式耳机放在她头上。“孩子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非常惊讶，就好像她第一次听得这么清楚。当时我俩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夫妻俩再次带孩子去检查，“还是没过。”

　　就这样，夫妻二人带着孩子四处检查，最终被告知是基因决定的。“三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在孩子身上显现了。”面对这一结果，两口子不知道哭了多少回。“既自责没给孩子一个健康的身体，也怪自己没更早发现。”为了“弥补”这份遗憾，李梦琼一直母乳喂养托雅到5岁。“就想让她更健康、更壮实一点。当妈的，能给的都想给她。”

　　说起加入“小海豚”，李梦琼反复说“幸运”。“我们进来没多久，孩子就赶上第一次出国比赛。”那年在新西兰，李梦琼给小托雅穿上汉服，衣袂飘飘。走在街上，这个中国娃娃一下就被人群围住了，“当地人看着她挪不开眼，好多人跑过来问能不能合影，夸她太可爱了。”

　　如今，每周到合唱团参加排练，就成了托雅最期待的事。“我喜欢唱歌，因为老师夸我唱得超级棒！”托雅笑嘻嘻地说道，“我还认识了好多小朋友，每周排练时就可以跟他们一起玩。”记者跟托雅聊天的时候，她眨着大眼睛问这问那，仿佛她才是那个正在采访的“小记者”。想伸手抱住她时，托雅又笑着往妈妈身后躲。口齿清晰、反应敏捷，在旁人看来，托雅跟普通的6岁女孩没两样。

　　“在‘小海豚’这两年，孩子的性格变了不少，以前可能因为听不清楚，总是不太敢接触别的小朋友。现在啊……”李梦琼一把揽住在她身边转圈跑的托雅，“你看她多‘皮’，这个小嘴儿根本停不下来，可喜欢跟别人聊天了，成了一个小‘社牛’！”

　　下个月，小海豚听障儿童合唱团将前往香港参加世界合唱节，这也是6岁的托雅第二次登上国际舞台。采访结束时，小托雅突然甩开妈妈的手跑向记者，发出热情邀约：“我在香港的比赛，你来看吗？”“让妈妈帮你录视频，阿姨看完给你点赞好吗？”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小托雅便又咯咯笑着跑走了。

　　文/摄 记者 侯蕾

　　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