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鸿《偶遇》一书提到，生活于18世纪的作家托马斯·惠特利，竟把一座残损不全的古建筑称为“完美”。托马斯的话，让我立刻想到古希腊的雕塑作品《米洛斯的维纳斯》（又称《断臂的维纳斯》）。这座雕像采用大理石材料，细腻洁白，呈现出高贵的乳白色。在灯光下，晶莹剔透，有一种圣洁的美。

　　关于这尊雕像双臂的残缺，曾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这尊雕像刚出土时是完整的。当时（1820年），维纳斯的右臂下垂提衣，左臂上举握着一枚苹果。但是，在法国人与英国人的争夺与混战中，雕像的双臂被摔断。这种说法，源自法国人杜蒙·居维尔的回忆录。

　　另一种说法是，这尊塑像被发掘出来时双臂即已缺失。当时，也曾发现过一截握有苹果的残肢，但并不属于这尊雕像。

　　今天，当我们凝视这尊大理石雕像，并不会感到它是残缺的。相反，那双失去的双臂似乎仍然存在。这是令人始料未及的结果。其中所涉及的审美心理、艺术逻辑颇为复杂。若真的细细追究起来，恐与人类丰富的想象力不无关系。

　　或许是受了这种理念的启迪，英国雕塑家亨利·摩尔长期尝试将残缺的审美原则，运用于自己的创作之中。他的作品是高度抽象的。那些雕塑不再坚持完整的原则，不再像古希腊和古罗马时期那样丰腴、细致入微，而是恰到好处地采取减法的原则或者扭曲的原则，从而把美的鉴赏提升到了另一种高度。

　　学会审视残缺，是人类认知上的一大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