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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 高

董川北

  孩子才半岁,爷爷就在客厅洁白的墙面上粘了一张身高贴。从此,量身高成了家里最温馨的面画。每隔两个月,爷爷总会抱着孩子走到墙边,帮助他挺直脊背,双脚贴紧地面,小心翼翼比对刻度。看到有细微的变化时,爷爷就会摸着孩子的头,笑着念叨:“哈哈,小家伙又长高了,以后好好吃饭,不挑食,肯定能长得更快更高!”

  岁岁年年,细细的刻度线,一点点记录着孩子的成长,也藏着爷爷最朴素的疼爱。转眼,孩子已上了幼儿园大班。这天午后,孩子望着身旁的爷爷,好奇地问:“爷爷,你有多高呀?我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呀?”

  爷爷温和地笑了:“爷爷有一米七,你现在才6岁,等到你16岁,就能追上爷爷啦。”

  “那我给爷爷量一量。”孩子立刻来了兴致,乐呵呵地拽着爷爷的衣角,拉着他靠在墙边。孩子看着刻度线挠挠头,显然不认识,只好又“噔噔噔”跑去,把正在休息的爸爸拉来帮忙。

  爷爷神色坦然,笑着直摆手:“不用看啦,爷爷的身高一直都是一米七,没变过。”

  爸爸凑近墙面,仔细看了看,然后轻声附和:“对的,爷爷就是一米七。”

  孩子开心地拍起小手,清脆的童声满是崇拜:“爷爷你好高呀,我要快快长大,超过爷爷!”

  看着天真烂漫的孩子,爸爸鼻尖猛地一酸。岁月早已在爷爷的脸上刻满皱纹,他的脊背也悄悄褪去了往日的挺拔。爸爸刚刚撒谎了——墙上的刻度清晰地显示,爷爷的身高早已悄然缩至一米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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