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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云

周毓之

  我有个亲戚,是一位退休多年的老太太。最近有一次闲聊,她说起有一天傍晚,她正在厨房炒菜,突然从窗口看见非常好看的天空,被震住了,愣了半天,菜都煳了。如果是我,大概会使用“壮丽的晚霞”这类语言,老太太则用她质朴的语言给我描述了一下:太阳像一个圆圆的大铁饼,烧得通红。天空像她结婚时的那床大红色的绸子被面,上面撒着金色的大花,也被点着了。她呆呆地盯着天空,直到孙女闻到煳味,把她叫醒了。孙女告诉她,这就是著名的火烧云。老太太又拿出手机,把孙女当时拍下转发给她的照片给我看,果然那天空无比灿烂壮丽,让我想到了贝多芬的《欢乐颂》。

  萧红的《呼兰河传》中有关于火烧云的片段:“天上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彤彤的,好像是天空着了火。这地方的火烧云变化极多,一会儿红彤彤的,一会儿金灿灿的,一会儿半紫半黄,一会儿半灰半百合色。葡萄灰,梨黄,茄子紫,这些颜色天空都有,还有些说也说不出来、见也没见过的颜色。”

  我的这位亲戚没有读过《呼兰河传》,也不会使用作家那样富于文学性的语言:比如叠词,比如对不同颜色的准确命名,比如儿童化的视角和叙述风格等。但她也敞开她的感官和心灵去感受那一瞬间的天地之美,也用她自己独有的语言去描述她所感受到的美。每个个体全神贯注于自然之美的每个瞬间,都是大自然对我们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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