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外物》中讲述了一则“涸辙之鲋”的故事:庄周家贫,向监河侯借粮食,监河侯不愿相助,还为他“画饼”:“等我收上了封地的租税,就借给您三百金。”庄子气愤地回答:“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一条鲋鱼困在车辙中呼救,想要一斗或一升的水助它活命。我问它:‘我去南方游说吴越之王,调来西江之水送你回去,可以吗?’鲋鱼回答:‘您要是这么说,不如去卖干鱼的地方找我!’”后来,人们便用“涸辙之鲋”比喻处于困境、亟待援助的人或物。
庄子拿来作比喻的“鲋”,就是今天仍常见于餐桌的鲫鱼,它属于鲤形目鲤科,在我国有着悠久的食用历史。《吕氏春秋》称:“鱼之美者,洞庭之鲋。”在古籍中,“鲫鱼”有时也写作“鰿鱼”,《楚辞·大招》中写到:“煎鰿臛雀,遽爽存只。”鲫鱼在我国各地广泛分布,数量繁多,因此被用来形容多且纷乱的景象。东晋建立后,北方士族纷纷南下,时人即形容:“过江名士多于鲫。”
《膳夫经》载:“脍莫先于鲫鱼。”鲫鱼通常个头不大,“尺半健鲫”已经算是鲫之大者。但在古人看来,它却是最适合生切做脍的,想来很考验厨师的手艺。杜甫在诗中赞美:“鲜鲫银丝脍,香芹碧涧羹。”李群玉则以诗句形象地描述切鲫鱼脍的刀工:“叠雪乱飞消箸底,散丝繁洒拂刀前。”唐代长安城东有景龙池,相传唐玄宗曾命人在池中养殖从洞庭湖运来的鲫鱼,专为他所用,“以为脍,日以游宴”。《酉阳杂俎》称:“安禄山恩宠莫比,其赐膳品,月有野猪、鲊、鲫鱼并脍手刀子。”虽是日常小物,也展现出帝王的恩宠。
在《太平广记》中,记载了一则鲫鱼化作美人的逸事:晋代谢灵运任永嘉太守时,去石门洞游玩,在沐鹤溪旁见到两个娟秀的少女在浣纱,便吟诗挑逗:“我是谢康乐,一箭射双鹤。试问浣纱娘,箭从何处落。”因为谢灵运曾袭封康乐公,故自称“谢康乐”。他见两个少女置之不理,又吟诗一首:“浣纱谁氏女,香汗湿新雨。对人默无言,何自甘良苦。”两个少女终于作诗回答:“我是潭中鲫,暂出溪头食。食罢自还潭,云踪何处觅。”念完便不见了。
尽管有着旖旎的传说,但野生鲫鱼的外形并不算太美观。不过,人类还是将它的变种进行驯化、培育,从食用鱼转变为观赏鱼,也就是今天常见的金鱼。我国是世界上最早选育金鱼供观赏的国家,《本草纲目》称:“自宋始有蓄者,今则处处人家养玩矣。”明清时期,金鱼已经被人们培育出多种颜色和体态,并传播到日本和欧洲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