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间,天津卫的正月初二尤其热闹,人们接财神、敬财神,有操持“四碟八(菜)码”打卤面的,有回娘家、迎女婿的,欢声笑语中还有一重要角色呢,谁?挑水送水的老伙计。这民风民情需细细道来。
天津地处九河下梢,但旧时百姓吃水常常要到南运河(御河)、北运河、东河(连接三岔口和金钟河)、海河等处去挑水。比如东河边曾有水梯子大街(在此用“走下木梯汲水”);东门外有跨街建筑观音阁,不远处即海河水口,运水的人从阁下过,俗名“水阁(gǎo)”;北门外真武阁也叫“水阁”,它临近南运河水口。
挑水送水卖水的行当,旧称“水夫”,此行在津何时肇始?正史鲜有记载。文史专家顾道馨曾回忆,直到1937年他家仍有水夫送水,水夫是山东人,水夫说他家在津挑水已有四代,他的同乡在津干此行的还有百年以上的。若依此推算,水夫行大致在清乾隆、嘉庆时期,甚至更早就在津兴起了。
20世纪40年代,娘娘宫道士张修华后来有文字表述:“宫里供有挑水哥哥的神像,挑水哥哥是个水夫。”中国文联出版社2000年1月版《行业神崇拜》中提及“天津挑水业供奉挑水哥哥……大概是将其作为祖师供奉的。”
送水入户的多为青壮年农家汉子,自备水桶、扁担,一担水送到雇主家(后续出现了用独轮车、平板车、毛驴车载木桶运水的),收点儿卖力气钱,俗话“一担水一来回,又苦又累不赚钱”,寒冬尤甚。清人崔旭在《津门百咏》中写道:“运水担夫压赤肩,独轮车子也争先。石头路滑城门外,长似黄梅雨后天。”三九天,水夫到河边取水时常需凿冰,且风大雪滑,运输更吃力,所以水价比春夏秋三季高些,也有的伙计在下雪下雨天会向主家讨点儿酒钱。类似习俗还有趁“三节两寿”好日子,朝主家讨节礼、喜钱、祝寿钱的,亦或在主家吃吃酒席的。
旧时,大年初二要敬财神,清早一家老少穿戴整齐,恭恭敬敬地供上财神像,求福求财。这阵儿院门口就有人亮嗓:“给您送柴(财)来啦——”这口彩确实吉利。最初,新年送柴的多是胡同里的更夫,他们送来一捆新柴火或白麻秆,上面贴着红纸条,纸条上写“真正大金条”或“财”字,寓意“送财”,顺便向主家讨喜钱。后来,此行逐渐被天天送水的水夫取代。初二这天的水依旧是一担二挑,他们又捎来一捆系着红绳的麻秆立在当院,再把水“哗啦啦”倒进水缸,接着高声道:“过年啦——给您全家进财进水啦——”尽管这日子口儿的水钱、柴钱也许要翻倍算,但“柴”音通“财”,加之“水寓意财”之民俗说,有柴有水,财源滚滚来,岁岁富贵又安康,人们自是喜上眉梢乐开怀!正因于此,老天津民间传说挑水哥哥也是财神,这大致与正月初二敬财神、添柴进水习俗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