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期阅读
当前版: 24版 上一版  下一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   
家长里短

等雪来,等雪化

  一夜乱梦,全都是雪。

  闹铃一响,我顾不得披上睡衣,赤脚冲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窗外依旧是熟悉的灰蓝色天空,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摇晃,不见一丝雪的痕迹。嘿,又空等一场。我悻悻然钻回被窝,想再眯一会儿,想把梦里那片白续上。

  刚要合眼,“哒哒哒”的拖鞋声由远及近。儿子一路小跑着钻进被窝,搂着我的脖子问:“妈妈,下雪了吗?可以打雪仗了吧?”我苦笑:“打不成咯,雪还没下。”他一下子蔫了,趴在我怀里嘟囔:“怎么又没下,我都等好几天了。”他那点失望,像根针轻轻刺了我一下,而梦里那铺天盖地的白,却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思绪滑过那片虚幻的雪景,一路飘回五年前冬天的那场大雪。

  那雪下了一天一夜,积起来的雪映得屋里亮堂堂的,却未能照亮我心底的暗沉。雪下最猛的时候,医院的电话来了,医生的话字字如雷:“报告出来了,确诊是甲状腺乳头状癌,建议尽快手术。”窗外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而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已然坍塌。铺天盖地的白,不再是浪漫的景致,成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苍茫。

  挂了电话,我呆坐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爱人默默坐到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也是凉的,却那样用力地握着,仿佛要把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我。

  父亲开着那辆旧皮卡送我们去高铁站。车厢里没有暖气,他握方向盘的手冻得通红。十几公里的路程,寒气直往骨缝里钻,可这份冷,远不及心底的寒意。爱人把我的手揣进他怀里暖着,我依然止不住地轻颤。那种从心底蔓延开的恐惧,就像窗外的大雪,无孔不入,无处可逃。

  ……

  思绪回拢时,我下意识望向窗外,不知何时,竟已飘起了雪花。我轻轻推了推儿子:“快看,下雪了。”他一下子弹坐起来,扒着窗户欢叫。

  雪花渐渐密了,细碎的雪片在风中静静旋舞。术后五年,每次复查都很好,生活也早已回到原有的轨道。五年前的雪,曾几乎压垮我的世界,而此刻的雪,正轻轻落在儿子雀跃的心尖上。他忽然转过脸来,眼睛亮晶晶的:“妈妈,雪再下大点,明天就能堆雪人了吧?”我点点头,把他搂得更紧些。

  或许,每场雪都有自己的时节。该来的总会来,该化的,也终会化去。明天,待雪积厚了,我要握一团清凉的雪,轻轻放进他温热的小手里。

  何迎春

上一篇    下一篇
 
标题导航
   第01版:要闻
   第02版:要闻
   第03版:城事
   第04版:城事
   第05版:城事
   第06版:城事
   第07版:专题
   第08版:城事
   第10版:社会
   第11版:文化
   第12版:法治
   第13版:特稿
   第14版:服务
   第15版:体育
   第16版:体育
   第17版:副刊
   第18版:副刊
   第19版:副刊津沽
   第20版:读者来信
   第22版:专刊
   第23版:专刊
   第24版:家春秋
常回家蹭饭的小两口,激活爸妈“第二春”
等雪来,等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