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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起处万物生

贺 源

  一场细雨过后,天地像是被轻轻洗过一遍,走在晨光里,不必刻意寻找,便能感受到四处漫溢的生机。整个世界,都在一场暖风里,慢慢苏醒。

  最先醒来的,是枝头的新芽。前几日还光秃秃的枝干,不知何时缀满了浅绿,嫩得让人舍不得触碰。那一点绿,不浓不艳,却带着破土而出的倔强,藏在枝丫间,悄悄告诉世人,冬天真的走了。

  细雨总是来得轻柔,不声不响,落在肩头,凉丝丝的,却不冷。雨丝掠过近水,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远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幅不肯画满的画。

  待到雨停,天色放晴,鸟鸣便从四面八方涌来。清脆、细碎,落在青草间,落在屋檐上,落在行人的心上。地上的青草经过雨水滋润,越发鲜亮,一丛丛、一片片,铺展成柔软的底色。不知名的小花次第开放,不张扬,不喧闹,却把人间点缀得格外温柔。

  抬头望去,归燕掠过屋檐,剪着清风,归来旧处。它们绕着梁间飞舞,像是赴一场与新岁的约定。时光就在这一去一回、一枯一荣里,缓缓流淌。

  暮色降临的时候,人间最是动人。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慢悠悠地飘向天空,混着饭菜的香气,裹着晚风的微凉。新芽在夜色里悄悄生长,花开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鸟鸣藏进枝叶间,晨光与暮色交替,轮回着最简单的美好。

  春天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它藏在细雨里,藏在暖风里,藏在浅绿的新芽里,藏在每一缕炊烟、每一声鸟鸣、每一只归燕的翅膀上。它带着希望,悄然而至,给旧梦一个温柔的收尾,给新岁一个明亮的开场。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欢喜,那些沉在心底的希望,都在这一场重逢里,慢慢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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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起处万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