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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 期 文 库 《庄子》名物志之四

终北国与姑射国

林赶秋

  《庄子》是自古以来众所公认的战国文献,因此战国时期中土与外国的来往、交流之类也会反映在书内。《逍遥游》里有两段对话,便涉及了两个异域国度。

  一是汤问于棘,棘曰:“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穷发,国名,又作“终发”“终发北”“终北”。穷发、终发皆为无发、不毛之意。终北,极北也,指称北方的北方。“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列子·汤问》记作“终北之北有溟海者”,皆是以终北国作为极北的坐标来定位北冥(北海)的方位,这跟惠子拿“燕之北”定位天下之中央是同样的道理,也是用已知推未知、以近(相对而言)推远。终北之北,应该就是北极。战国人对北极似乎也已有所认知,譬如《尸子》即曰:“北极左右有不释之冰。”

  一是肩吾问于连叔,肩吾向其转述楚狂接舆的话:“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藐姑射,即《山海经·海内北经》中“列姑射在海河洲中。姑射国在海中,属列姑射;西南,山环之”之“列姑射”。郭璞注:列姑射,“山名也,山有神人。河洲,在海中。河水所经者,《庄子》所谓‘藐姑射之山’也”。简而言之,列姑射山在海中,姑射国则在列姑射山上。

  《列子·黄帝》的记载在《海内北经》之后,所以更为详细。其文曰:“列姑射山在海河洲中,山上有神人焉,吸风饮露,不食五谷,心如渊泉,形如处女。不偎不爱,仙圣为之臣;不畏不怒,愿悫为之使;不施不惠,而物自足;不聚不敛,而己无愆。阴阳常调,日月常明,四时常若,风雨常均,字育常时,年谷常丰,而土无札伤。人无夭恶,物无疵厉,鬼无灵响焉。”

  刘宗迪在《众神的山川:〈山海经〉与上古地理、历史及神话的重建》中认为:关于藐姑射之山的记载“与《史记·封禅书》中燕齐方士所称道的蓬莱神仙传说声气相通,可视为蓬莱仙岛神话的先声。……只是蓬莱列岛上那些南来北往的异域海客们所讲海外异闻的折射和幻化而已”;而“‘姑射’一词很可能是外来语。古者因生赐姓,胙土命氏,地名往往与族群之名密不可分,土地因居住于其地的族群而得名,反之,族群亦因其居住之地而得名。姑射之山与大人之国相毗邻,‘姑射国’‘姑射山’之名,很可能就是因来自海北的大人之族曾徙居于此而得名,而‘姑射’很可能就是大人之族的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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