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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读书“三”味

高自发

  古人云:“至乐莫如读书。”事实也证明,古往今来很多学者,无不嗜书如命,从中获得源源不断的精神滋养。更有一些大学问家,深得读书三味,总结出的读书经验,对后人启示颇多。

  生活中常听人抱怨,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读书。实则读书的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还是有的”,这挤时间的功夫高手,当属汉人董遇和宋人欧阳修,二人分别提出要利用好“三余”和“三上”。

  汉末魏人董遇,有人向他请教如何利用时间读书,他给出的方案是有效利用“三余”。所谓的“三余”,即: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董遇认为冬天、晚上、阴雨天,正是读书的大好时间,怎能说没时间读书呢?不过,董遇的“三余”之说也有历史的局限,古时候冬天、晚上、阴雨天相对来说做不了什么,正好用来读书。而今天社会生产力大发展,冬天、晚上、阴雨天也挡不住出行从事各种活动,所以,人们越发觉得可用来读书的时间少了。然而,读书人只要有坚持阅读的信心,终会找到自己的“三余”时间:也许是工作日的短暂午休时间;也许是一个假日平静的午后;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夜晚。

  宋代文学家欧阳修,平生所作文章多在“三上”,即马上、枕上、厕上。利用“三上”的时间读书、打腹稿,欧阳修堪称“时间管理大师”。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利用好这“三上”的闲暇时间:比如,我们可以利用乘坐公交车上下班的时间看几页书;临睡前,翻出床头书读一章,总比刷短视频来得更充实;至于“厕上”,今人条件远胜古人。在这独处的私密空间,坐在马桶上读几页闲书或难啃的经典,没准儿就有意想不到的豁然开朗。

  关于读书的方法,朱熹的“三到”和曾国藩的“三有”之说则十分精当。

  有人经常苦恼:明明读了很多书,却总觉得没有多少收获。其实,读书不能只顾闷头读,还要寻找好的读书方法。宋代大儒朱熹的读书之法讲究“三到”,即“心到、眼到、口到”。他曾说过:“余尝谓,读书有三到,谓心到、眼到、口到。心不在此,则眼不看仔细,心眼既不专一,却只漫浪诵读,决不能记,记亦不能久也。三到之中,心到最急。心既到矣,眼口岂不到乎?”读书必须专注,更要调动各种感官,眼观、口诵、心念,只有全身心投入,才会有更大的收获。在读书的专注力上,今人明显逊于古人。一则受阅读的环境影响,现代人获取资讯的渠道越来越多,单是智能手机就集通讯、娱乐等各种功能于一身,以致有人觉得,要想安安静静地读一会儿书,必须关掉手机。二则受浮躁心理的影响。“人心不古”,现代社会的诱惑五花八门,世界一喧嚣,人心便浮躁,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已经难得,更何况还要捧着书耐心读下去。

  不过,解决今人“读不进去”的问题,可以借鉴曾国藩的“三有”论。曾国藩提出:“读书,第一要有志,第二要有识,第三要有恒。有志则不甘为下流;有识则知学问无尽,不敢以一得自足,如河伯之观海,如井蛙之窥天,皆无识者也;有恒则断无不成之事。此三者缺一不可。”读书有志,才会心有高格,不甘沉沦;读书有识,才能看清自己,不自高自大;读书有恒,长久地浸润,个人的能力修养才会精进,有恒心的人,不仅读书有成,做其他事也往往更顺遂。

  此外,王国维的“三境界”与曾国藩的“三有”又不谋而合。王国维所说的“三境界”,截取自三首词,即“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三境界”说,强调读书不能急功近利,必须循序渐进。首先,读书要有执着的追求,登高望远,俯瞰路径,尤其要耐得住一人的孤独攀缘。其次,读书必须坚定不移,孜孜以求,勤奋不懈怠,才能有所成就;再次,读书必须专注、不移,反反复复阅读后,没准儿在哪一个时刻就会醍醐灌顶。

  王国维的“三境界”关乎求索、坚守、顿悟之道,不仅是读书之法,更是关于读书、治学、乃至人生的三种心灵状态,对读书人的启发尤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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