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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之声话心志”系列之七

见闻随喜

李显坤

  以“见闻随喜侍者”为名号之一的钱松,自篆“见闻随喜”一印,以表心迹,当不为怪。

  初见此印,顿有“我欲因之梦寥廓”之感。

  钱松,生于钱塘(今浙江杭州)这方金石鼎盛之地,天生便具备了跻身“西泠八家”的艺术根基。后流寓上海,难免又有了工书善画的硬条件。

  钱松的篆刻水准之高,同时代难有望其项背者。据说同列“西泠八家”之一的赵之琛,初见其作品,也不禁惊叹道:“此丁(敬)、黄(易)后一人,前明文(彭)、何(震)诸家不及也。”

  与“西泠八家”其他七位不同,钱松享年四十二岁,死于非命,一生以布衣终。却是“西泠八家”中一位有建树、有创新的印家。

  曾有一天,好友杨岘来见钱松,见其书案上摆着一套《汉铜印丛》,有六册,铅黄凌乱,几近残损,杨岘问其故,钱松叹道:“唉!这就是我的老师啊。”似在相互印证,钱松也曾在“范禾私印”边款里记道:“得汉印谱二卷,尽日鉴赏,信手奏刀,笔笔是汉”。由此可见,钱松不仅是“印宗秦汉”的忠实倡导者,也是一位心得满满的实践者。

  如若美丽的风景在路上,钱松的篆刻功力是循序渐进的。所印证者,他前无古人地开创了一种“烂铜风格”。或许是因为他在临摹汉印过程中使用了《汉铜印丛》中较湿印泥的原因,又因为长期浸淫在汉印审美上,一种疏密对比强烈的烂铜风格的印风了然于心、提炼而成为一种独特的风格。这种印风,为后来的吴昌硕发扬光大,难怪其在“千寻竹斋”的边款里说:“汉人凿印,坚朴一路,知此趣者,近惟钱耐青一人而已。”

  喜欢此印的文字,还在于心有所感。

  “见闻随喜”,这本是佛家之言,意为见到行善道的人,你能内心称赞,当然心受所感,今后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就去做了,而且会做得更好。如果分段解析,“见闻”不用说,“随喜”的意思是说,你虽然没有条件或能力像行善之人一样,但是你能发自内心地称赞、感到欢喜,就像自己也做了一样。这就是一心向善,而不是挖苦、讽刺、猜疑、嫉妒、诽谤等负面心态,这样感同身受,自然比称赞更高、更广、更圆满。

  功德与福报,当然不能随意求得,我相信其中有随缘的成分,但见到这样的文字,心里安详。

  钱松刻有一方印“余事作诗人”,且看他用行书写的这首明代陈仲溱的《宿鼓山寺》:“寒灯寂寂掩禅房,绝壑松涛入夜凉。春鸟啼残孤嶂月,暮云湿断半炉香。磬传空界僧归院,寺隐深林虎近床。曙色渐分山渐出,千重烟树郁苍苍。”他想表达的是空寂、宁静与超脱,内心自有安详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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