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遥远的少女时代,我曾被齐豫演唱的《橄榄树》深深吸引。她以天籁般的嗓音,将我带到远方:天空飞翔的小鸟,山间轻流的小溪,宽阔的草原,还有梦中的橄榄树。对于在平原长大的我,山与草原都只在梦中,橄榄树则更是梦中之梦了。那橄榄树,吸引了我,甚至可以说吸引了整整一代人,让流浪远方成为集体的梦想。
于是流浪就成了一种浪漫生活的代名词,与旅行甚至冒险联系在一起。它意味着对日常生活的逃离,意味着现实以外的种种可能。每当感受到困于牢笼的窒息,我们就会想象远方的自由。
但这的确不过是一种浪漫的遐想而已。海子在《远方》中写下“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道出了远方的虚无性。另一位诗人西川在《眺望》中,则指出了远方的相对性:“对于远方的人们,我们是远方,是远方的传说。”
流浪还让我想到了“出走”。这两年的电影作品中,女性的出走成为一种勇敢的反抗。这当然不是新话题了。而鲁迅先生提出的“出走以后怎样”的命题,也依然有现实意义。近日读到一位外国学者关于“流浪者”的调查报告,其中特别关注了女性流浪者较之于男性更加艰难的生存处境:安全保障,日常生活,比如洗澡洗衣等。她们往往也要依附于男性而生存,只是那位男性从家庭成员变成了同样身份的流浪者。
从小向往着“流浪远方”的我,如果只能携带最简单的生活用品出走,能生存下去吗?晾晒衣物这样的小事可能也会成为拦路虎吧?在我的阳台上随风轻轻起舞的那些衣裙,似乎都在嘲笑我,嘲笑我在文字里的浪漫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