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孙犁对当时活跃于文坛的中年作家和崭露头角的青年作家给予很多关注、鼓励、引导和扶持,与他们结下了深厚、质朴、清纯的“笔墨缘”。
1978年1月的一天,孙犁收到河北省中年作家韩映山寄来的一包稿子和附着的一封信。韩映山在附信中说,他要把过去写的散文编选成一部集子出版,请孙犁给写一篇序。孙犁与韩映山于1952年认识,那时韩映山作为来自冀中白洋淀农村的青年,在河北省保定第一中学读书,他试着给孙犁主编的《天津日报》“文艺周刊”投稿并发表了处女作《鸭子》,从此与孙犁的“文字交往”延续下来。在孙犁看来,韩映山做人“很诚实和正直”,写作“很勤奋”。孙犁接到信后,欣然为韩映山文集书写“小引”,他深有感触地写道:“艺术与道德并存,任何时候,正直与诚实都是从事文学工作必备的素质。”1979年,孙犁题写小引的韩映山散文集《紫苇集》,由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
1979年12月19日中午,孙犁收到中年作家刘绍棠从北京写来的信,快言快语的刘绍棠在信中对孙犁说:“现将出版社给我的公函随信附上,请您在百忙中为我写一篇序,然后将序和公函寄给我。由于发稿时间紧迫,不得不请您赶作,很是不安。”当时,《刘绍棠小说选》作为北京文学创作丛书之一,纳入出版计划。孙犁与刘绍棠“文字之交”也已多年,孙犁负责编辑的《天津日报》“文艺周刊”曾为刘绍棠青年时代的文学创作提供了很多帮助和支持,而深念“旧情”的孙犁看了刘绍棠“火速”求写“序”的来信后,“匆匆吃过午饭,就俯在桌子上来了”,于当天“下午2时”就把这篇序写成了,并在序的最后写道:“我们珍视现实主义文学的战斗传统,绍棠同志的作品,具备这一传统。”
1982年,当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决定出版陕西青年作家贾平凹散文集《月迹》时,贾平凹接连给孙犁写了两封信,请他为这本集子写序。当时,孙犁与贾平凹并不认识,但从报刊上读了他的几篇散文,很欣赏,本想把自己发表的点评贾平凹散文的文章作为代序,但出版社和贾平凹本人都希望孙犁给写一篇新的,孙犁答应了这个请求,并在当年6月5日完成这篇序,序中肯定贾平凹的创作成果和写作风格,并借题引申,语重心长地说:“凡是好的散文,都会给人以高尚情操的陶冶。”
1985年4月1日,孙犁给青年作家张秋实、卫建民写回信,信中阐述对散文创作的看法,很深刻,也很独到。他认为,散文“难写”,“不能多产”,“散文的题材难遇,写好更难,所以产量小”,这是“这一文体的性质决定的”。他说:“中国散文写作的主要点,是避虚就实,情理兼备。”他强调,“第一,散文在内容上要实;第二,散文在文字上要简”。言之切切,切中要义。孙犁的这封回信,后来以“散文的虚与实”为题,成为《张秋实散文集》代序,对卫建民的文学创作也产生了较大影响。
孙犁与中青年作家的“笔墨缘”,在中国文坛留下了美好印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