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滴在卷柏干枯的叶片上——那一刻,我后悔极了!
教室窗台上,摆着一盆不起眼的卷柏,是男生小杉从家里拿来的。不过,同学们都嫌它长得丑,平时连值日生都懒得浇水。
小杉性格内向,课间总是独自坐着,像粘在椅子上。不少同学爱拿他打趣,我也跟着笑他“木头人”,也从不主动说话。
上周三,班主任通知学校要评选“最美教室”,推选一盆植物参赛。大家围着绿萝、多肉叽叽喳喳,唯独卷柏被晾在角落。“这卷柏像枯草似的,扔了吧!”我作为值日组长,打定主意午休就把它丢进垃圾桶。
午休时,我瞥见小杉站在窗台边。他攥着小喷壶,轻轻给卷柏喷水,指尖拨开蜷缩的叶片,神情专注得像照顾熟睡的婴儿。“不就是快死的草吗?”我语气戏谑。他身子一僵,脸腾地红了,默默把花盆挪到阳光处,悄悄回了座位。我无趣地耸耸肩,暂时放下了扔它的念头。
下午放学前,一阵大风撞开窗户,卷柏 “哐当”摔在地上,花盆裂成两半,泥土撒了一地,根须裸露。同学们围过来拍手笑:“这下不用扔啦!”我心里暗想:这麻烦总算解决了。
喧闹过后,只见小杉拿着纸巾和空塑料盒,蹲下身小心翼翼托起卷柏,用纸巾裹住脆弱的根须,再把泥土和植株装进盒子,每个动作都轻得像捧着一颗心。我走过去帮忙,就在他挪动花盆时,一张小卡片从盆底滑落。
我捡起来一看,字迹歪歪扭扭写着:“这是爷爷送我的卷柏,又叫‘九死还魂草’,再干旱也能活。爷爷生病住院了,我照看它,就像照顾爷爷一样。”
我愣在原地,心里像被铁锤砸了一下。原来这株被我们嫌弃的“枯草”,藏着小杉对爷爷的思念。我们嘲笑它丑,调侃他内向,看着花盆摔碎还暗自庆幸,却从没留意过,他沉默里藏着的温柔。
看着小杉沾满泥土的指尖,想起自己的冷漠与浅薄,羞愧涌上心头。后悔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我蹲下身,哽咽着说:“对不起……我们一起照顾它吧。”
转天,我把卡片的故事讲给同学们听。从这天起,课间总有同学帮着小杉给卷柏松土、浇水,它竟然慢慢泛出了绿意。而我的眼泪,也停留在了那个下午。
指导教师:王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