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龄是唐玄宗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和文学家。他恪守正道、疾恶如仇,为人刚直敢言,性情温雅耿介,仪态庄重严整,时人誉其为“九龄风度”。当时有人向唐玄宗举荐人才,玄宗曾问道:“其人风度得如九龄否?”由此可见张九龄在唐玄宗心中的分量之重。可就是这样一位贤能的臣子,最终却得罪了唐玄宗。
根据洪迈在《容斋随笔·卷三·张九龄作牛公碑》所述:有一年,唐玄宗想要提拔凉州都督牛仙客为尚书,张九龄坚决反对。“(张九龄)曰:‘仙客,河湟一使典耳,擢自胥吏,目不知书,陛下必用仙客,臣实耻之。’帝不悦,因是遂罢相。”张九龄认为,牛仙客出身小吏,缺乏文化素养,恐辱没朝廷。对于皇帝看重的人,身为宰相的张九龄不仅不认可,还言辞如此尖锐,于是唐玄宗一气之下便罢了张九龄的相位。
然而此前,张九龄曾为牛仙客之父撰写《赠泾州刺史牛公碑》,文中对牛仙客评价颇高:“福善莫大于有后,仙客为国之良……出言可复,所计而然,边捍长城,主恩前席。”而这篇碑文的写作时间,距他反对牛仙客任尚书仅一年之久。为何态度会有这般反差?洪迈给出的答案是:张九龄并非与牛仙客有旧怨,只是一心为国家尽忠罢了。
人品是一回事,能力与水平又是另一回事。在张九龄看来,若认为某人无法胜任某个岗位,无论这一提议出自何人,都要坚决抵制,哪怕因此丢官也在所不惜。牛仙客在地方担任小官时,或许算得上称职,但要将他提拔到尚书这种位高权重的岗位,恐怕难以胜任。这就好比让一个人挑担子,挑一百斤,他能轻松应对;可要是加到两百斤,他可能连两步都迈不动。
事实也的确如此。牛仙客在河西任职期间,厉行节约,使得仓库充盈、器械精良,政绩显著。然而,当他身居高位后,行事却变得小心谨慎,一味顺从上级,凡事循规蹈矩,从不发表自己的见解,被不少史家视为“唯唯诺诺”之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