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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的荷花

杨应和

  炎炎夏日,去西湖赏荷,是绝佳避暑雅事。

  千顷荷花,荷叶层叠绵延,一望无垠。荷花或盛放舒张,或含苞欲放。薄如蝉翼的花瓣,素净清雅,不染尘埃。微风吹拂,碧叶轻摇,叶面上残留的晨露顺势滑落,“嗒”的一声,坠入湖中,漾开圈圈涟漪,游人不由吟诵:“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一池娇艳荷花,一首千古绝唱,游人恍若穿越八百多年前的那个清晨:当年杨万里与林子方借宿净慈寺,彼时林子方即将赴福州任知州,二人相伴辞别,从净慈寺到西湖北山,途经满池飘香的荷荡,杨万里触景生情,写下流传至今的《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事实上,历代文人对西湖荷花咏叹的诗词数不胜数。秦观的“十里荷花菡萏初,我公所至有西湖”,道尽西湖荷塘初见的清新;柳永的“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勾勒出西湖家喻户晓的荷塘盛景;宋祁的“荷花深处方舟行,棹触荷珠碎又成”,定格泛舟赏荷的灵动瞬间;文同的“红苞绿叶共低昂,满眼寒波映碧光”,描摹花叶临水摇曳的清雅……遍地荷塘,各有风姿,西湖荷花因文人笔墨浸润,所以格外美丽动人。

  荷花入诗,多寄情山水闲情,可乱世之中,荷花也承载着诗人难以释怀的家国悲慨。杨万里三十多首咏荷诗中,大多是快乐清新的,但也有沉郁悲凉之作,《感兴》便是其一。“荷花正闹莲蓬嫩,月下松醪且满斟。”诗句看似寄情自然的闲适之趣,实则藏着他身处乱世之中的忧国愁思:山河破碎,收复故土遥遥无期,他只得借酒浇愁。

  西湖的荷花,还载有忠臣风骨。曲院风荷在苏堤之右,靠北山之路,是“西湖十景”之一。在曲院风荷北边不远处,便是岳飞的长眠之地。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一身清雅傲骨。岳飞身陷奸佞漩涡,依旧坚守精忠报国的赤心。荷花的风骨与忠臣的气节相依相守,让西湖荷花多了一层厚重的历史底色。

  难怪清代诗人袁枚在《谒岳王墓》中对西湖风光有如此感慨:“江山也要伟人扶,神化丹青即画图。赖有岳于双少保,人间始觉重西湖。”原来,曲院风荷,开着一池芳华,守住的是一个民族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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