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长沙硕士生小缪通过某头部互联网大厂五轮线上面试，辞掉原工作准备入职，三天后却被HR告知：岗位要求统招全日制本科，他的第一学历是专科，入职审批无法继续推进。

　　五轮面试全过，证明能力匹配岗位，最高学历也达标，企业却因第一学历是专科就否定了他。小缪难以接受，而类似遭遇频频上演。据报道，有北大硕士拿到录用意向后，因本科不是北大，被要求重新面试，年薪直降5万元。某人力资源机构一项调查显示，七成硕士及以上求职者遇到过第一学历限制。

　　企业看重第一学历，直接原因是筛选效率。热门岗位简历成千上万，逐一考察能力成本太高。高考全国统一、标准刚性，第一学历便成了廉价高效的过滤器，既省成本，又能向上交代。用人单位这么做，似乎“理性”。但当求职者已经用五轮面试证明能力，企业又拿第一学历说事，否定的不只是求职者，也是拿流程当儿戏。

　　“一考定终身”的观念根深蒂固，第一学历被当成能力，甚至个人潜力的证明。这种观念让企业歧视有了土壤，也让被歧视者郁闷难平。

　　关于第一学历，教育部2021年答复称：国家教育行政部门的政策和文件里没有第一学历这一说法；通常所说的学历，指个人获得的最高或最后学历。一个官方不承认的概念，却在招聘市场里充当硬门槛，这本身就荒唐。

　　从法律层面看，企业享有自主用人权，但自主不等于任性。《就业促进法》要求用人单位提供平等就业机会和公平就业条件，不得实施就业歧视。法律虽未把第一学历单独列为禁止事由，但拿院校出身一刀切，尤其经过多轮面试后再以此为由拒录，涉嫌违背公平就业原则。

　　专升本、考研、在职深造，本来是给普通人“逆袭”的梯子。过于强调第一学历，本质是“唯出身论”，严重扭曲了人才评价标准，破坏了人才成长规律。长远看，不利于社会的良性发展，甚至造成阶层固化。

　　要破除第一学历歧视，不能只靠求职者个体抗争。监管层面，应将“严禁限定985、211”的禁令从校园招聘拓展到所有招聘活动，主动抽查招聘公告，畅通投诉渠道，对设置此类门槛的企业及时约谈、公开通报。同时，用人单位必须清楚，总拿第一学历筛人，也会束缚自身发展潜力，局限用人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