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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文库 《史记》里的谋士之二

英雄不问出处

晏建怀

  历史上有一些小人物,尽管出身不显,结局不明,但他们却常常因为一个举动、一个点子或一个事件而让自己青史留名,成为后人景仰和钦佩的对象。比如在江边救了伍子胥的渔父,假如没有他,伍子胥不可能逃脱楚兵的追杀,那么吴国的历史将要改写,楚国的历史更要改写。而在楚汉战争中,我们也不会忘记那位洛阳新城(今河南伊川县西南)的三老(乡官名,掌乡里教化)董公,因为他的一条妙计,让刘邦在楚汉战争中得以抢占高峰,先发制人,堪称改变大历史的小人物。

  项羽分封天下后,曾杜撰一个“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的荒唐理由,把义帝熊心赶出了楚都彭城,逼他远徙长沙郴县。熊心虽极不情愿,但项羽一再督促,熊心不得不乘船南下。但项羽终究是不放心,之后又密令九江王英布将熊心杀害于郴县。

  汉二年(前205年)三月,刘邦招降魏王魏豹、逼降殷王司马卬,在修武稍作停顿并收得陈平后,随即南渡平阴津(黄河津渡名,今河南洛阳市孟津区东北)抵达洛阳,准备攻打项羽的老巢、楚国首都彭城。在路上,洛阳新城三老董公拦下刘邦车驾,说有事禀报。刘邦驻马停下,问董公有何见教。董公说:“古人说‘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兵出无名,事故不成’,唯‘明其为贼,敌乃可服’,公布敌人的罪状,敌人才可能被打败。项羽素来无道,如今又杀主弑君,可谓罪大恶极。已有仁,不必用勇而天下自服,已有义,不必用力而天下自定。大王如果真的打算讨伐项羽,不如为义帝发丧,全军缟素,传檄诸侯,使人人知义帝被弑,通告项羽罪责,然后师出有名,天下共仰,所谓上古三王盛举,也不过如此了。”

  刘邦听后,简直如拨云见日,恍然大悟。于是,刘邦立刻命令三军缟素,为义帝发丧。他自己则在义帝灵前“袒而大哭”,一连三天,悲切至极。同时,命人草拟檄文,遣使分送各诸侯国。檄文说:“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兵皆缟素。悉发关中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

  刘邦通过为义帝发丧举哀,既为自己的讨伐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树起了一面正义的旗帜,又为伐楚找到了众多的同盟和帮手。而最为关键的是,通过为义帝发丧,刘邦在秦末的诸侯混战中抢得了道义制高点,为最后楚汉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董公的谋略,为汉王刘邦带来的政治收益简直是无法估量的。

  可见,英雄不要问出处,智者常常藏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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