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饪早就被国人视为生活的艺术,美食是文化发展的表征。杜甫的诗中便涉及诸多食品。在他的诗中,特别记载了清供类食品——“青精饭”和消暑的凉面“槐叶冷淘”。苏轼是慢火炖肉的“发明人”,袁枚的《随园食单》今已被奉为烹饪经典,《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烹制过“老蚌怀珠”的佳肴。
由于文人对饮食文化的贡献,我国有许多“菜以人传”的实例,如以朱熹传的“考亭蔊”、以倪瓒传的“云林鹅”、以陈继儒传的“眉公豆腐”、以李渔传的“笠翁糕”、以潘祖荫传的“潘先生鱼”、以马叙伦传的“马先生汤”、以鲁迅传的“鲁迅饼”等。这可能也是中国特有的文化现象。
文人开餐馆历来被看作是一种风流雅事。汉代才子司马相如与名门闺秀卓文君离家私奔后,在外地开餐馆,文君掌灶,相如跟堂倌一起端菜、洗盘子。清末民初,有位叫黄敬临的文人曾开过一家颇有名气的餐馆。对此,《厚黑学》作者李宗吾曾写道:“全国闻名姑姑筵餐馆的老板兼厨师黄敬临老先生,亦为当代之奇人也。他曾历任各县知事,而且政声很好,忽然由士大夫阶级一退而为厨师,若不是别具抱负的人,可以断言他万万不能。”黄撰写的餐馆对联脍炙人口,广为流传。其中有一副曰:“做些鱼翅燕窝,欢迎各位老爷太太;剩点残羹冷饭,养活我们大人娃娃。”
那个时期,文人开办餐馆以北京的“谭家菜”最为出名。“谭家菜”成于谭篆青,滥觞于其祖父谭莹。谭氏不惜重金礼聘名厨,吸取和总结他们的烹饪技艺而加以变化,形成谭家菜肴的独特风味。谭氏食客多为文人雅士,当灶者是谭篆青的夫人和如夫人,每天只做三席,三天前预约。无论谁做东,都要给谭篆青一份请柬,并备一副杯箸。谭亦欣然入座,品尝几口、清谈一阵便退,以表明谭家不以射利为目的。
文人餐馆,文人宴集,贵在“雅”字。当年天津的致美斋开在一座宅院内,厅堂内高悬书写着“推潭仆远”的横匾。单见这一匾额已足见其文高气雅,致美斋常有文人学子光临。据说清末遗老、著名词人朱强村等每至津城都来此小聚,先是打牌,而后入席,边饮酒,边行酒令、做诗钟。这种餐饮形式与文人雅集几无两样,故宴席上常有诗词佳句及书画作品流出。此时,津门尚有周家食堂、阮家食堂、夏太太食堂等,也多是文人经营。它们也以“文”“雅”著称,并充溢着家宴的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