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下午,兴趣班的美术教室里,画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秋雨落在窗台上。“秋天的小秘密”绘画比赛,正在紧张地进行中。
我在平板电脑上输入“金梧桐、暖光、落叶”几个关键词,屏幕上几秒就跳出一幅鲜亮的秋景图:满地金叶,光影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我握着彩铅笔偷偷乐,照着描完,准能拿个好名次。可是反复地看,那画漂亮得挑不出毛病,却像一幅不会呼吸的画。
“你也是用AI画的?咱俩的怎么这么像啊!”同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我偏头一看,她屏幕上的落叶、枝桠竟和我的画大同小异,漂亮是漂亮,却硬邦邦的,没半点生气。
微风从窗外钻进来,裹着一点秋的甜香,轻轻蹭过鼻尖。那味道像一把小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我的记忆。
我想起在老家院子里,奶奶站在梧桐树下,银发上沾着一片碎黄叶,手背皱皱的,掌心却紧紧攥着刚炒好的热栗子。她一看见我,就笑着往我口袋里塞栗子,栗子热得隔着布都烫手。
我咬咬牙修改指令,想添上奶奶把炒好的热栗子塞给我的画面。可改了三遍,AI要么把奶奶画得比树还高,要么把热栗子画成圆石头似的,怎么也表现不出我心里那股暖乎劲儿。上次用AI交作业被同学问住的窘迫又涌上来,我攥着笔,笔杆被手心捂得发热,心里乱糟糟的。
“还有半小时!”老师提醒。同桌戳戳我:“别折腾了,直接照着画,又快又好看。”我盯着电脑上完美却陌生的落叶,描也不是,不描也不是,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我深吸一口气,“啪”地按灭电脑,拿起笔先画弯弯的树干,像奶奶朝我伸出的手臂;再画树下站着的奶奶,画她鬓角的白发,画她往我口袋里塞热栗子的手;叶子一片一片慢慢勾,有的卷着边,有的缺了角,全是我见过的样子。画完后我细细端详,线条不算流畅,配色也远不如AI画的鲜亮,可我看着它,就像又闻到了那天的栗子香。
老师收画时,举起我的画对全班同学说:“这幅很贴合主题,AI能画出最整齐的落叶,可画不出这里面的温度。”
原来,最动人的秋天,从来都要亲手画,才能成为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指导教师:王艺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