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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滂的际遇

祁文斌

  北宋词人毛滂,词风潇洒明润、清疏空灵,其《东堂词》享誉一时。但鲜为人知的是,在人才济济的北宋文苑,毛滂之所以能崭露头角,占据一席之地,跟苏轼的“重新发现”、刮目相看不无关系。

  元丰三年(1080),时年24岁的毛滂在其父毛维瞻任知州的筠州(今江西高安),结识了因受“乌台诗案”牵连而被贬谪至筠州任监盐酒税的苏辙。苏辙与“善理政事,政平讼理”的上司毛维瞻相处融洽,诗文唱和频繁,情谊深厚。毛维瞻年长苏辙28岁,可谓真真切切的“忘年交”。

  元祐初年(1086),时任郢州(今湖北钟祥)县尉的毛滂专程北上入京致信翰林学士苏轼,并随信附上了自己的多篇诗文,流露出希望得到前辈奖掖后进、擢拔贤能的期许。毛滂为何特地致信素昧平生的苏轼呢?个中隐情可能与苏轼胞弟苏辙的“牵线”有关。元祐四年(1089),苏轼在即将调离汴京、出知杭州的前夕,给毛滂回了信。在那封延宕了数年的复信中,苏轼说毛滂诗文“闲暇自得、清美可口”,但最后仍然以“外物之进退,此在造物者,非轼事”为由,委婉地拒绝了毛滂的求荐意图。这就是苏轼《答毛滂书》的来历。

  山重水复,机缘巧合。不料,原本就此擦肩而过的两人竟再度相逢。苏轼出任杭州知州后,在一次宴会上听歌伎唱道:“泪湿阑干花著露,愁到眉峰碧聚。此恨平分取,更无言语空相觑。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朝朝暮暮。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

  一曲歌罢,余音绕梁。怦然心动、为之动容的苏轼当即询问歌伎:此词何人所作?歌伎回答:杭州法曹毛滂。原来,元祐初年曾致信苏轼的毛滂正任职杭州法曹参军。但“三年秩满”,又因心中沉郁,正准备离去。

  得知此词竟是曾被自己“拒之门外”的旧相识毛滂所作,苏轼自责不已,连声叹息道:“郡僚中有词人而不及知,某之罪也!”急忙修书一封,随即派人将刚离任启程的毛滂追回,并款留数日,谈诗论词,欢洽之至。苏轼称赞毛滂“文词雅健,有超世之韵”,还着力宣扬,向朝廷举荐。

  尽管毛滂一生仕途失意,但在文学上却因此得以颇有建树,溢彩流光。

  近千年来,因为卓越的才智和从容豁达的处世态度,苏轼深受世人的推崇和喜爱:其既是妙笔生花、意气风发的文学家,又是亲近凡俗、倾心烟火的美食家……而除此之外,我们从毛滂的曲折际遇中,还能窥见苏轼也有着伯乐一般爱才、惜才,济人利物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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