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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墅行宫话沧桑

斯当东的手绘图

曲振明

  如今留存于世的柳墅行宫图像,仅见海外人士留下的手绘作品。研读2014年版叶笃生译本、斯当东所著《英使谒见乾隆纪实》,能从中挖掘出诸多珍贵线索。该书详细记录了英国使团访华的全程见闻,其中多处提及天津,关于柳墅行宫的一段记述与配图,更是目前研究这座行宫极为难得的史料。

  1793年8月5日,斯当东一行乘船抵达大沽,8月9日船队驶向天津。次日,船只沿白河(海河)行进时,众人望见一座规模宏大的园林。斯当东记录道:“在第二天的航程中,看到一个大王园,非常相似英国绅士的家庭花园,这是我们进入中国以后首次遇到的。这是本地‘大王’的住宅,大王就是一地之长的意思。他的住宅突出的是三座大门,门外有两根四十尺高的旗杆,白天悬挂各种标明尊贵身份的旗帜,晚间悬挂灯笼。庄园之内有好几所房子,许多树木,许多羊和马。航行中除此地外,很少看到牲畜。”针对文中“大王”一词,译者特意加注:“(大王)原文‘Ta-Whang’的音译,中国当时并没有这样的称号,天津附近有一地名叫‘大王庄’,可能由此引起误会。”书中还附带了一幅根据见闻绘制的“大王园”图。

  抛开斯当东因不熟悉当地风土造成的名称误判,其笔下所见皆是真实景象。他口中的“大王”庄园,正是乾隆帝设于天津的柳墅行宫,行宫旧址就在毗邻盐坨的今大王庄一带。

  据《长芦盐法志》记载,柳墅行宫坐落于海河东岸,沿河建有一座牌楼,上有乾隆御书“柳墅”“瀛津”匾额,牌楼后方便是三间大宫门。这与斯当东“住宅突出的是三座大门,门外有两根四十尺高的旗杆,白天悬挂各种标明尊贵身份的旗帜,晚间悬挂灯笼”的描述基本吻合。《长芦盐法志》中收录的《柳墅行宫图》清晰可见,沿河牌楼开设三个门洞,其后并列三间大宫门,牌楼与宫门之间立有两组幡杆,旗幡高悬。对比来看,斯当东书中的画作存在细节偏差:图中三座大门呈中间高、两侧低的样式,也未绘制沿河牌楼,仅绘有一间小屋。这幅画作应是使团人员乘船途经时凭记忆勾勒而成。行船途中只能远眺外观,故而画面着重记录了宫门、旗杆、屋舍林木与成群的牲畜。这座行宫给异国使节留下了深刻印象。

  尽管斯当东的文字记载与手绘图像存在细节疏漏、不够精准,但这是目前已知最早由外国人记录柳墅行宫的文字资料与实景图画。这份域外见闻弥足珍贵,至今仍对考证、研究柳墅行宫的历史风貌有着重要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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